门外，一个穿灰色雨衣的女人撑伞站着。
她的伞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小满看见她，整个人往后一缩：“苏老师，快走。”
女人抬起头。
她笑着说：“小满，阿姨找你找得好辛苦。”
灰雨衣女人长得很普通，脸圆，眼睛小，手里提着一个粉色儿童书包。
她往前走一步，小满就往我身后藏一步。
我把小满护住：“您是？”
女人举起书包：“我是小满妈妈的朋友。孩子昨天离家出走，家里都急坏了。”
我说：“刚才有个自称舅舅的，现在又来个妈妈朋友。你们家亲戚挺多。”
女人脸上的笑僵了僵：“你这老师说话怎么这么冲？”
老周从门卫室出来，立刻帮腔：“人家拿着孩子书包呢，还能有假？苏老师，你别把事情闹大了。”
我看向粉色书包。
小满悄悄拽我袖子：“不是我的。我没有这个。”
女人听见了，蹲下身，声音甜得发腻：“小满，你不记得阿姨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小满摇头：“你骗人。”
女人叹气：“孩子被吓坏了。苏老师，你让我带他去医院看看。你放心，我有家长授权。”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上面有签名，有手印，还有小满的照片。
我伸手去接。
女人却把纸往回收：“你看可以，别拿走。”
我盯着那张纸：“既然有授权，为什么不直接去派出所？”
女人笑容淡了：“我们家事，不想惊动警察。”
我说：“孩子走失已经惊动了。”
老周不耐烦：“苏棠，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人家大人来接，你就给人家。你要是想立功，去电视台啊。”
我拿出手机：“那我现在报警，请警察来核实。”
女人眼神一变，伸手按住我的手机：“别。”
她那一下很快，指甲刮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红印。
小满突然叫：“坏阿姨！”
女人脸上的和气彻底没了。
她一把抓向小满的胳膊。
我抱起小满就跑。
老周堵在门口：“你往哪跑？”
我抬脚踹翻门卫室旁边的垃圾桶，半桶雨水和烂叶子泼了他一裤腿。
老周骂了一声，弯腰去拍裤子。
我趁机冲出去。
雨还没停，地上滑得厉害。我抱着小满，跑到街口时，身后传来女人的喊声。
“她拐孩子！快拦住她！”
路边买菜的大妈抬头看我。
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叔停下：“怎么回事？”
女人追上来，指着我哭喊：“她是幼儿园老师，扣着我朋友孩子不还！”
老周也跑出来：“就是她！我可以作证！”
我喘着气：“我已经报警了。”
大叔皱眉：“报警就等警察。你们别抢孩子。”
女人马上哭得更凶：“孩子发烧了！再耽误出事谁负责？”
小满的额头确实有点烫。
那一瞬间，围观的人眼神变了。
有人说：“老师也不能这么倔吧。”
“孩子病了，先看病啊。”
“现在有些年轻人为了上热搜什么都干。”
我抱着小满站在人群中间，雨水从头发往下流。
我说：“我带他去派出所旁边的社区医院，警察到了现场核实。”
女人咬牙：“你不就是想拖时间吗？”
我反问：“你怕什么？”
她没说话。
一辆黑色面包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开了一条缝。
小满看见那辆车，突然用力捂住自己的手表。
“苏老师，不要上车。”
我低头：“你认识那车？”
他嘴巴抖了一下：“那里面有黑布袋。”
女人伸手拽我：“走！”
我手腕被她掐住，疼得几乎抱不住孩子。
买菜大妈犹豫了一下，伸手拉住女人：“妹子，等警察来吧。别动手。”
女人猛地甩开她：“滚开！”
大妈摔在地上，菜篮子翻了，青菜滚了一地。
围观的人终于炸了。
“你怎么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