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予，你怎么不跟她吵？」
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录音界面。
红色的录音条还在跳动，时长：九分四十三秒。
「妈，她刚才把三个人的环节、改了什么内容、跑了几趟省城，全说了。」
我按下停止键。
「不用吵。她比我需要她说的都多。」
【第五章】
贺丽珍走后第二个小时，我把录音文件备份到三个地方。
手机云盘一份，发到小姨邮箱一份，拷进U盘锁在抽屉里一份。
然后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衡安政法警官学院官网的信访举报通道。
两个月前通过这个通道提交过一次申诉材料，系统自动分配了一个受理编号。
我把那个编号调出来，在补充材料栏里上传了四样东西。
原始档案公证件的扫描版，招生系统照片前后对比的时间戳截图，方正昌的通话记录详单，贺丽珍今天上午的完整录音。
每一份材料下面写了一段说明文字，不带任何情绪词，只有时间、地点、人物、行为。
上传完毕，我盯着屏幕上"提交成功"四个字看了三十秒。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学院政治审查处的座机。
这个号码是在官网最底部的联系方式栏里找到的，字小到几乎辨不清。
响了八声，接通了。
对方是个中年男声，语气跟所有机关窗口一样公式化。
「你好，政审处。」
「你好，我是今年录取的新生方知予，准考证号320924200506280024，有情况需要反映。」
「什么情况？」
我用三分钟把事情讲完，没有多余的修饰，每一句话都是陈述句。
对面安静了很久，安静到我以为他挂了。
我听见他把听筒换了只手。
「方知予同学，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需要向上级汇报。」
「好。」
「你手上所有材料的原件，全部保管好，不要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