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没有用。
【第三章】
我妈收摊回来的时候，米饭已经在锅里焖好了，炒了一个酱爆茄子，一个西红柿蛋汤。
她进门看见桌上两个菜，先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做两个菜？」
「妈你先吃饭。」
「你脸色不太对。」
她放下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袋，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不发烧啊。」
「妈，你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她坐下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还留着面粉的干白痕迹。
我一句一句讲。
从打电话到招生办，到系统里被换掉的照片，到方知琳朋友圈的九宫格，到方正昌在电话里说的每一句话。
讲到"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时候，我妈的脸一层一层地白下去，白到嘴唇跟面粉一个颜色。
讲到他威胁消防证照的那段，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弹，椅腿刮出一道尖锐的声响。
「我去找他！」
她抓起桌上的钥匙就往门口冲。
「妈！」
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去了能怎样？他是教育局副局长，你冲到他办公室去闹，保安把你拦在门口，然后他再打几个电话，你的铺子明天就开不成了。」
她愣在玄关，钥匙攥在手里，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十几秒，她没出门，但也没回来坐下。
她扶着鞋柜，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眼泪砸在地板上溅成碎星。
「妈，你先回来坐下，我打个电话。」
我拨了舅舅陶建军的手机，又拨了小姨陶敏兰的。
四十分钟后，舅舅到了。
工装上还沾着水泥灰，小臂上的肌肉在袖口下面鼓着，进门看见我妈红肿的眼睛，脸当场沉下来。
「谁欺负你了？」
小姨紧跟着进来，穿着学校的短袖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