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订婚，女方提出要888克黄金。
一贯会算计的小舅妈给我打电话，
“荔荔，我记得你攒了不少黄金吧？你弟结婚，你就随个888克，多吉利。”
今天黄金首饰价格每克1363元。
888克，122万。
她轻飘飘一句算我随礼。
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我忍着脾气，
“舅妈，别开玩笑了，表弟结婚我包2000红包，你带他去金店看看。”
谁知她挂了电话就发家族群，
“荔荔说了，晓刚结婚她随888克黄金，真给我们家刚子涨脸了。”
顿时群里消息刷屏，大家都在疯狂夸我。
我笑了，
跟我玩道德绑架，可惜——她绑错人了。
1.
“你弟结婚，随便拿出点黄金当作随礼就好了，
不用太多，888克，吉利！”
舅妈在电话那边说的热闹。
我扯了扯嘴角，
“舅妈，表弟结婚我给他包2000红包，黄金你们还是自己买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高了几分，
“两千？你打发要饭的呢？“
”我一个长辈跟你开口，是看的起你！”
“王荔荔，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直接挂断。
立刻，手机提示音“叮咣”乱响。
家族群里，舅妈@了所有人。
“晓刚结婚，荔荔说要随礼888克黄金！”
屏幕滚的飞快，消息回个不停。
大姨：“乖乖，888克黄金？！荔荔好大气！”
二表妹：“@晓刚，哥，你这婚结的真划算！”
小表弟：“666，原来我姐是大款！”
二舅妈阴阳怪气发了一段语音，
“荔荔跟你开玩笑的吧， 算下来一百多万了，我可不信。”
小舅妈毫不客气怼回去，
“荔荔说都是一家人，这两天就叫我上她家取。”
她直接在群里@我，
“对吧荔荔？”
群里瞬间炸锅，
大舅妈：“@荔荔，去年你妹结婚你随2000，晓刚结婚随黄金，你啥意思？！”
大舅：“这事办的存心埋汰人啊！看不起我们一家就直说。”
小姨：“@荔荔，我家晓刚结婚的时候，也得是这个标准。”
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气到无语。
十年前，我把存款拿出来全买成了黄金。
之后开始只存黄金不存钱。
家里人知道的时候，都笑我有病。
属小舅妈笑得厉害，
“都什么年代了还存黄金？
又土又俗戴也戴不出去。
就你这脑子，一辈子都发不了财！”
如今，他儿子结婚，
倒是打起了我黄金的主意！
看着消息还在滚动，我抓起手机@所有人，
“谁家随礼随黄金？！小舅妈说笑呢！”
“死亡微笑jpg”
一句话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
小舅妈@了我妈一下，什么都没说。
2分钟不到，
我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荔荔， 别让你小舅妈一家下不来台！”
2.
我气地深吸一口气，
“妈，你忘了？
前阵子小舅死缠烂打50块钱一个月跟你租了城中的房子当婚房，
他不让你和我商量，合同一签就是10年。
刚签完合同第二天就把你撵到我这来！”
“现在更是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我给888克黄金，”
“你要当冤大头我管不住，但是别想从我身上吸一滴血！”
我妈梗住，叹口气，灰溜溜把电话挂了。
没过一会儿，小舅妈又在群里开始了，
“家人们，我算是看透了，
有自私的妈就有冷血的女儿！
当初荔荔他爸死的时候，我可没少接济她家，
现在他弟结婚让她随点黄金，就像要她的命一样！”
我捏紧手机，劈里啪啦打字，
“接济什么？
是你不穿的破衣服，还是长了虫的陈年大米？
这都能算恩情，那我今天把家里的垃圾打包送你！”
群里有一次炸了锅，
“哪有和长辈这么说话的，赶紧给你小舅妈道歉！”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人要懂得感恩。”
“你妈这些年可是一直都记着我们的好，倒是你，把你爸妈的脸都丢光了！”
我妈随后立刻发了条消息，
“大家消消气，
荔荔这边，我晚上说她。”
我无力的捏了捏眉心。
每次都这样，
我爸去世后，他们一直把对我家的帮助无限放大。
动不动就用当年的“恩情”来绑架。
尽管我早就不吃这套，
但每次难受的都是我妈。
我开启了免打扰，把手机扔到一边。
晚上回家，
吃饭的时候我妈给我夹了块鱼，
小心翼翼试探，
“闺女，妈知道你攒那些黄金不容易，
可当年你爸去世，亲戚们也都拉帮过咱们，
你一句“不给”不光他们寒心，
妈也没法做人。”
我抿嘴看着我妈，实在无语的很。
见我不说话，我妈拽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妈也没有几年活头了，
不能临死还让人戳妈的脊梁骨……”
她肩膀一抽一抽的，单薄的背从我爸去世后就没挺直过。
我把手放在她的手上。
“妈，你不欠他们的，我更不欠。”
她红着眼睛抬起头，
“可是……”
“没有可是，
金子是我的，
谁说都不好使。”
我起身去厨房洗碗，余光瞥见我妈探着头往我房间里看。
心里顿时警惕。
这些年攒的金子我大部分在银行保险柜存着。
家里只留了一套前不久刚买的922克的龙凤呈祥五金首饰。
看着拎不清的我妈。
我决定明天上午请假把这套金子也送保险柜里去。
可我低估了我妈的愚蠢。
也高估了小舅妈一家的人性。
就在我和我妈准备睡觉的时候，
他们来了，
把大门砸的“哐哐”响。
3.
我一开门，小舅妈一家三口就冲了进来。
“王荔荔，你妈说家里有套922克的金首饰，
你赶紧给我拿出来。”
小舅妈对着我一脸的趾高气扬。
我看了我妈一眼，
她唯唯诺诺的解释，
“我就是让他们来看看，
有事大家好商量。”
“谁跟她好商量！”
小舅妈瞪着眼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你要是早点把金子给我，我还能领你个人情，
可你害的我在全家人前丢了面子，这事就不能这么简单！
除了黄金之外，
你表弟婚礼的全部费用，你也出了！”
她冲表弟使了个眼色，后者舔着脸发了个清单到我手机上。
“姐，一家人我也不为难你，
酒席准备50桌，一桌按9999元的标准，
酒的话用茅台就行。”
我气急反笑，
这一家子奇葩，还真把我当提款机来了。
“没钱就别结婚，少来我这当乞丐。”
他脸色一变，
“别给脸不要脸！一把年纪嫁不出去的烂货！
我没嫌你的金子晦气，你倒还拽上了！”
我嘲讽的瞥了他一眼，
“晦气总比要饭强！少拿给面子这种屁话来道德绑架我，
仗着脸皮厚在我这耍无赖是吧！”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舅舅一把扯住我的脖领，勒得我喘不上气来，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我妈冲过来拦，
被我舅狠狠推倒在地上，
“呸，这就是你养的好姑娘！
娘亲舅大的道理都不懂！
她敢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我就敢打死她！
老子今天就是来取金子的，
你要是不给，我就把你这破家砸了！”
我气的浑身发抖，连拉带扯把他们一家三口往外搡！
“滚出去！少在我家撒野！”
我舅妈扑上来像泼妇一样扯住我的头发，
狠狠把我的头往地上压！
“反了你个小贱货，敢动老娘！
你今天不把金子拿出来，我们还就不走了！
看谁硬得过谁！”
我用力往前一冲，顶了她个跟头，
可下一秒我舅抡圆了拳头，砸在我的左眼上。
我向后一仰摔倒在地，鼻血瞬间淌了下来。
拳头像雨点般砸在我的身上，疼的我眼前发黑，喘不上气。
“荔荔！”
我妈扑过来，抱着我哭天喊地，
却任由我舅一家在我的卧室里乱翻。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他们推开我的床头，把藏在暗格里那套首饰找了出来。
小舅妈得意的踹了我一脚
“真是贱胚子，
好好问你要的时候你不给，非要这样闹一场。”
她边骂边把金子塞包里，带着表弟和舅舅往外走，
“放下！”
我努力抬起头来，
“你们这是抢劫！”
小舅妈笑了，
“都是一家人，哪来的抢劫？”
我瞪着她，
“放下！不然我就报警！”
她笑得更夸张，
“那你报呗，这是家事，看人家警察理不理你。”
她挑衅似的拍了拍装着我黄金的背包，
从我脸上踩了过去。
我妈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算了荔荔，都是亲戚。”
我气的人快炸了，哆嗦着捡起电话，拨通了三个数字，
“有人入室抢劫，抢走了价值125万的黄金！”
4.
警察很快上门，
他们勘察现场后，掏出本子对我进行问询。
我把情况讲了一遍。
从昨天小舅妈打电话讲起，到微信群里对我道德绑架，再到今晚入室抢走黄金，并对我进行殴打。
一样都没拉下。
我妈看着警察边问边记录，
脸上越来越慌。
在警察停顿的间隙插了一句，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们自己能处理。”
“家事？”
年长的警察看了我妈一眼，
又把目光转到我的脸上。
“你是报案人，你怎么说？”
我捏紧拳头，
“我要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你疯了！”
我妈拍了我一巴掌，正好落在被他们打过的地方，
疼了我抖了一下。
她没看见，只是一叠声的训我，
“那是你舅，有什么好追究的，
闹大了也不怕家里人笑话！”
她又把头转向警察，
“警察同志，就是家庭矛盾，
长辈教育孩子打两下，正常的。
我们真的自己能处理，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年长的警察再次看了我妈一眼，
从年轻警察的手里把本子拿过来翻看，
“你女儿被打得挺严重的，
你确定是长辈教育了两下？”
“确定，”我妈赶紧点头，“她舅力气大，不是故意的。”年轻的警察看了我一眼，又接过本子继续记录。
年长的警擦接着问，
“那还有被抢走的价值125万的黄金……”
”不是抢，是拿。”
我妈快速打断了警察的话，
“是我女儿答应给她表弟结婚随的份子，
他们今晚才来拿的。”
年长警察笑了一下，
“结婚随125万的金子，你家有矿？”
我妈噎了一下，强行解释道，
“是孩子们之间的情谊，她想给这么多……”
我看着我妈，冷笑了一声，
“警察同志，我家有摄像头，
到底是长辈教育还是恶意殴打看看就知道了，
至于我报案提到的价值125万的黄金首饰，
自始至终我都没答应过赠予或者随份子。
我小舅妈一家的行为，就是入室抢劫。”
“荔荔……”
我妈瞪了我一眼，我直视着她的目光，
“妈，人是你叫来的，
在这个案件中你也脱不了关系，
你要是再偏袒他们一句，‘
我就连你的刑事责任一起追究。”
她脸上的肉跳了一下，眼睛马上红了，
“你要让警察把你妈也抓起来？
你究竟想干啥?!”
我吸了口气，没理她。
“警察同志，我的诉求就是要追究我小舅妈一家的刑事责任，
抢劫就是抢劫，殴打就是殴打。
不管他们是谁，也不管跟我有没有血缘关系。”
年长的警察看着我点了点头，
“这个案子定性入室抢劫恶意伤人性质成立，
我们会尽快将嫌疑人拘捕归案接受调查。”
我送他们出门的时候，我妈追上来问了一句，
“那要是他们把东西送回来也愿意道歉呢？
能不能按和解处理？”
年长警察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退回赃物并进行道歉也不能改变抢劫罪成立的事实，
只是在你女儿接受道歉且愿意和解的情况下，法院会考虑从轻处罚。”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妈一把拉住了我。
“荔荔，我给你小舅妈打电话，
让她现在就把金子送回来，
我让你小舅一家给你道歉，
你原谅他们吧……”
5
我用力抽回胳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妈，从我被打到现在，
你看没看见我被打成什么样？
问没问过一句我疼不疼？”
她愣了一下，目光复杂脸色尴尬，
“妈太着急了，没顾上……”
没顾上？
她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
说“算了，都是一家人。”
她在警察上门时说，
“她小舅妈一家是来拿的，不是抢。”
我被一拳击中的左眼肿的发亮，眼睛充血，身上布满软组织挫伤，
她说，“大人教育孩子随便打了几下。”
在她眼里，她的家人比我重要。
从小到大，为了这份“亲情和睦”，
我咽下了多少委屈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
“金子是我的，她必须还回来，
我不需要他们的道歉，也绝不可能原谅，
我现在要去趟医院，麻烦你让让。”
我妈受伤的看着我，语气很委屈，
“那，那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我拎包出门，“你随便吧。”
下楼我拦了辆出租车
“去第一人民医院。”
司机一脚油门，车开了一段距离后，
他回头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