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班里组织毕业旅行，我主动提出让我家里的旅行社帮忙规划行程。
欧洲五国十天九晚，只需要6999。
同学们激动地找我报名，班花却突然开口。
“大家都是同学，你这么坑我们的钱不好吧。”
“我在网上看了一家旅行社，畅游欧洲只需要3999，我们班四十个人，你这得吃多少回扣。”
同学们交钱的手停在半空中。
“三千块钱，可以买好多东西了。”
“还是算了吧。”
全班转头选择了班花推荐的旅行社，我不在乎地摆摆手，随他们去。
毕竟6999的全包旅行，机票就要5000，我们家已经是在倒贴了。
班花说的那家旅行社我也知道，3999的旅程，那我只能祝他们一路平安了。
1
“6999，这也太贵了。”
班花林纾的一句话像是一瓢冷水浇在同学们的头上。
大家全都看着她，眼神里有疑惑，有震惊。
“现在旅行社都在卷价格，我在直播间刷到一个十二天七国的旅行团，只需要3999。”
为了证明她说的话是真的，她将手机拿了出来。
屏幕上一张旅行社的宣传海报映入所有人的眼帘，左上角有红色的粗体写着仅需3999。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从小就跟着爸妈在旅行社打杂跑腿，里面的水有多深我是最清楚的。
更何况这世界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掉的多半是个铁饼。
人群中有跟我关系好的同学开口：“3999会不会太便宜了，我在网上看了，飞机票最便宜也要五千多块钱。”
林纾收回手机，脸上是笃定的笑容。
“你们担心的，我也问过主播，他们这个旅行社有国家补贴，所以才这么便宜。而且全程也不会强制消费。”
听到她这么说，同学们开始相信了几分。
中间可是足足三千块钱的差价，任谁都要先考虑考虑。
“周羽，我也是为同学考虑，你不会怪我吧？”
“你看像李兰，章程这些同学家里也不富裕，6999对他们来说负担太重了，我也是想大家都能去欧洲玩一圈。”
他说的那几个同学是我们班的贫困户，家里都是农村的，确实不富裕。
我点点头，同意：“当然，我只是提供方案，并不会强制同学们参加。”
接着我话锋一转：“不过3999这个价格确实太便宜了，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再谨慎一点。”
林纾的笑僵硬在脸上，被我当众下面子，实在是不好看。
“行了周羽，你骗骗其他人还行，骗我就算了吧。”
“谁不知道你们家的旅行社最喜欢带团员强制购物，都上新闻了。”
我看向何思齐，我们两家是世交，他父母在航空公司工作，和我们家也有生意上的往来。
平时在班上，同学们都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此刻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天然就带了几分可信度。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也带上了防备。
“周羽，我也觉得你的团太贵了，我还是去林纾那儿吧。”
“你把钱退给我吧，我妈让我去便宜的团。”
刚刚还笑着要报名的同学全都转变态度，让我赶紧退钱给他们。
我拿出手机一个个退。
6999的旅行本来就是我们家倒贴，不去正好给我们家省钱了。
2
收到了我退回来的钱，同学们全都去了林纾那儿。
我回到旅行社里。
现在正是暑假，旅行社生意不错，每天都能开大单。
“我们班那个欧洲游暂时不用了，他们嫌收费太高。”
爸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6999还高，我还是看在你们同学的面子上才这个价的。”
我嗯了一声，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何思齐那臭小子居然拆你的台，正好之前我们旅行社和航空公司的合同快到期了，他爸妈打电话催了我好几次续约，我看还是算了吧。”
我妈冷哼一声，：“强制购物这事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最烦他们听风就是雨。”
所谓的强制购物，就是一个男人在国外给小三买了奢侈品，回国后又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假货送给他老婆，结果却被看出来了。
他一口咬定是我们的导游把他带去了假货店购物，两口子大闹我们旅行社要赔偿。
这事儿何思齐是知道的，那几天我心情不好，就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说给他听。
没想到现在他却故意颠倒黑白，抹黑我们旅行社。
“不来正好，免得我们家倒贴，你不是一直想去马尔代夫吗？下个月我们一家三口去度假。”
爸妈看我心情不好，忙安慰我。
我随意嗯了一声，刚好这个时候，有大客户来了，爸妈就赶紧去接待了。
我拿出手机，有人给我发了消息。
是一班的班长，我们是在学校广播站认识的，她知道我们家是做旅行社的，来问我暑假旅行的事。
我将之前给我们班做的旅行企划书发了过去，只是将原本6999的价格改回了原价8999。
没有倒贴的义务。
对面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本来以为要嫌贵，可她张口就是。
“8999，这也太便宜了吧，你是不是少打了一个零？”
我错愕了两秒，立刻回复：“不是，就是8999，不过我们旅行全程没有强制消费，绝对透明。”
“我相信你，我奶奶报名过你们家的老年团，她说你们家很好。”
我和班长商定，她明天代表他们班来旅行社交定金。
原本为了这次毕业旅行，我爸妈都已经和航空公司酒店方面联系好了。
他们不去，我们家就只能独自承受损失。
没想到现在竟然又峰回路转。
刚挂电话，林纾就在班群里艾特了全部人。
全班同学都报名了她3999的旅行团，现在钱已经收齐了，需要其他同学将身份信息发给她。
我刚准备关掉手机，林纾就单独艾特了我。
“@周羽，你还没把团费交给我，这是我们全班的毕业旅行，你不来就是破坏班级团结。”
3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差点气笑了。
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要去参加，他们还帮我决定上了，而且直接给我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
“你们组织旅行之前说的是自愿参加，现在我自愿放弃，不用再说了。”
发完这一条，我就直接退群了。
反正现在都已经毕业了，这个班级群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第二天隔壁班班长按照约定时间来到旅行社，我和我妈亲自接待了她。
“这8999里包含往返机票和签证，全程中英双语导游带队，包住宿餐饮，大部分经典游览点都可以带到，全程不用带脑子，跟着导游就行了。”
班长看着我们准备好资料，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资料的最后一页，是我准备的以前参团的成员的评价，绝对真实，大部分都是好评。
而其中几条不好的评价也不是我们旅行社的原因，而是大部分旅行团的通病。
电子版我传给了她，她发到班级群里，手机提示音很快就响个不停。
“太好了，我们班的同学都要去，现在就能交钱！”
我和我妈对视一眼，掏出了一份家长同意书。
虽然高考结束的同学大部分都已经满了十八岁，但是旅行的钱还是得家长来出，所以告知家长这一步，绝对不能少。
班长将同意书拿了回去，三天后来交钱，连同家长同意书一起。
我送班长出门，远远的，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思齐走到我面前，激动地开了口：
“刚刚林纾告诉我，旅行社接到我们班这个大单，决定赠送我们一个名额，全班决定把这个名额给你，你不用交钱也能去了。”
我真想不明白，他们跟我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就非得要我一起去。
我不禁开始怀疑，这里面是否有我不知道的阴谋。
我眼神冷得像冰：“我不需要，这个团我是不会去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何思齐急了，“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林纾也是想给我们省钱，不像你，为了挣钱连良心都不要了，你能免费去欧洲玩一圈，就偷着乐吧。”
我从来就不缺那3999，不去的原因也很简单。
我怕死。
出了国天高路远的，谁能保证我的安全？
“你去欧洲，你爸妈不知道吧，别再来找我，否则我就把你报廉价团的事告诉你爸妈。”
何思齐家也不是缺钱的主，他爸妈就他一个独苗，要是知道他去这种便宜旅行团，肯定不会同意。
果然，我都话音刚落，何思齐就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才说：“周羽，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班长看着这一切，好奇道：“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去？”
“他们自己在网上找的团，3999，我怕死，不敢去。”
班长乐了：“3999？肯定有强制消费吧，到时候护照一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们胆子也真够大的。”
我没说话，强制消费算什么，更可怕的是他们不要钱，要命。
4
接下来几天，我和我妈一起呆在旅行社，联系航空公司，酒店住宿，欧洲景点门票，每一样都亲力亲为。
光是给四十多个人订门票就花了整整两天时间。
第三天，班长带着全班人的同意书来交钱了。
8999全款交付，我和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出发时间就定在下个月，碰巧和林纾的团是同一天。
签完合同，我回家倒头就睡。
很快到了出发当天，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干，决定去机场送他们一程。
我刚出门，门口却站着几个不速之客。
“你们来我家干什么？”
我一脸防备地看着对面的何思齐何林纾。
今天应该是他们出发的日子，他们俩带着几个同学来我家门口干什么？
林纾走上前，亲密地拉住我的手。
“周羽，我们是来邀请你跟我们一起去欧洲的，你也是我们班的一份子，我们不能没有你。”
我甩开她的手，脸上的嫌恶显而易见。
“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不去。”
林纾露出受伤的表情，后退了几步：“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抢了你们旅行社的生意怨恨我，但我是为了其他同学好。”
“为了向你赔罪，所以我们偷偷瞒着你，帮你也报名了！”
我站在原地，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花了好几秒才理解其中的意思。
“不可能，去欧洲是要办签证的，你们怎么帮我报名？”
何思齐洋洋得意的声音响起：“我们之前一起出国旅游，把护照给了我，我就拍了张照片。”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林纾吧，是她让我们偷偷给你一个惊喜的。”
我用力抓住门把手，胸口怒气翻涌，差点吐血。
“是啊周羽，你就别不知好歹了，这可是免费去欧洲的机会。”
“这么珍贵的机会林纾都给了你，你就别再闹了。”
门外的同学也七嘴八舌地开始劝我。
虽然林纾看似好意将免费的机会给了我，可我就一定要接受吗？
“我说了不去，你们赶紧走，去晚了飞机可就飞走了。”
门外几个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何思齐一步步靠近我：“给脸不要脸，我们都亲自来你家接你了，你还不肯领情。”
“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他一挥手，几个人立刻冲上来将我往外拖。
我爸妈一大早就去旅行社工作去了，现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拼命挣扎，脑子也飞速转动着。
“放开我！我去不就行了吗？放开！”
我大喊一声，几个人的动作立刻收敛了几分，何思齐眯了眯眼：“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你们这么多人在这，我能耍什么花招，我就是想回去拿护照。”
何思齐点了点头，跟着我一起进了屋，一双眼睛长在我身上，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乖乖拿上护照，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机场。
路上，我偷偷把手伸进了装着护照的兜里。
正值暑假，机场里人头攒动，不少准备出去旅游的毕业生。
“终于来了，周羽，我们全班就等你一个人呢。”
班里的人隔老远就看见了我们，围了上来。
我笑得面前，眼神飘向四周，寻找跑路的方法。
“先别说这些了，快去柜台值机吧，时间快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柜台，轮到我的时候，工作人员将护照还给了我。
“不好意思，你的证件无效，不能值机。”
5
“不可能，她之前出国好几次了，怎么可能无效？”
何思齐挤开所有人站在我旁边，质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打开我的护照，身份信息那一页被撕毁了一部分，护照算是失效了。
“护照已经被损毁，你现在需要办一个全新的护照才能出国。”
办理一个全新的护照，至少需要七天。
他们的旅程近在咫尺，不可能等我一个星期，我总算不用和他们一起出国了。
我强压下心中的喜悦，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怎么会这样，我还要和同学一起出国旅游呢！”
林纾看着工作人员：“没有其他办法吗？我们手机里有她护照的照片，打印下来可以用吗？”
其他人提出了不少解决方案，但是工作人员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说出的话却不容拒绝。
“不可以，必须要护照原件。”
何思齐看了我一眼：“周羽，你该不会是故意弄坏护照，不想跟你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护照确实是我刚刚趁着他们不注意，故意撕烂的。
只有这样，我才能留在国内。
“你说什么呢，护照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故意撕烂。”
我低下头，有些失落：“不过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补办护照至少要一个星期。”
“要不我问问旅行社那边，时间能不能推迟一个星期，毕竟是毕业旅行，少了谁都是遗憾。”
林纾拿出手机，想出了一个补救办法。
我的表情僵硬在脸上，结结巴巴开口：“不，不用了吧，这样会耽误其他同学的时间的。”
“还不是因为你，才耽误了我们大家的时间，作为补偿，同学们旅行期间的花费，就由你负责吧。”
何思齐抱着手臂， 没好气的开口。
“凭什么，你们要是不想等我可以先走啊，一开始我就说我不来，是你们非拉着我来的。”
全班四十个人的花费都要我负责，真当我是冤大头啊。
话音刚落，我就被何思齐踹倒在地：“都是因为你，我们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你还有脸叫。”
我摔在地上，只看见同学们嫌弃的目光。
“真烦人，她不去我还要去呢，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住手！”
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