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了杯六块八的豆浆，刷了丈夫的亲属免密，刚出店就被保安拦住，说我盗用公司资金。
丈夫新来的助理在电话里笑着骂我：“太太，陆总的钱不是给你这种寄生虫挥霍的。”
她不知道，陆总只是我家的赘婿，公司是我的，钱是我的，连她工资，也是我批的。
她更不知道，我今天来公司。
不是争宠，是清场。
……
“你就是宋晚？”
两个穿制服的人把我拦在豆浆店门口。
我手里还捏着那杯热豆浆。
“有人举报你盗用公司资金。”
我愣了一下。
“我买了什么？”
店员小声说：“一杯豆浆，用券后六块八。”
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周念。
陆承远新招的总裁助理。
我接通。
她第一句话就很冲。
“宋小姐，是我让人拦你的。”
我问：“理由？”
“你刷的是陆总的亲属免密。”
“所以？”
“所以你涉嫌侵占公司财产。”
她笑了一声。
“陆总每天工作到半夜，你倒好，连六块八都要花他的钱。”
“从今天开始，你的一切消费由我审核。”
“每个月额度六百，今天你已经花了五百九十八。”
“剩下两块，你省着点。”
制服人员看了看我手机，又看了看支付记录。
“六块八？”
店员点头。
“对，用券了。”
电话那头周念还在说。
“宋小姐，人要有分寸。”
“你靠陆总养着，就该懂点规矩。”
我笑了。
她进公司才二十七天。
仗着陆承远对她说话客气，就开始替他管钱，管人，管我。
可她不知道。
辰星科技是我的。
陆承远名下每一张卡，都是我让财务开的。
他住的房子，开的车，用的股份分红，全是我宋家的。
连周念这个月的工资，也是从我账户里走的。
她凭什么，替一个赘婿管我家的钱？
制服人员当场跟我道歉。
“宋女士，不好意思，我们会向对方单位核实恶意报事的问题。”
我扶住柜台。
肚子忽然一阵疼。
“麻烦送我去医院。”
“我快生了。”
店员吓得放下杯子。
“快，叫车！”
车一路开到医院。
挂号时，护士让我缴费。
我把包里的卡递过去。
护士很快回来。
“宋女士，卡里余额不足。”
我皱眉。
“换这一张。”
她又刷了一次。
“还是不行。”
我把所有卡都推过去。
“这些卡不可能没钱。”
护士有些为难。
“系统显示，账户被限制支付。”
我立刻想起周念刚才的话。
我拨陆承远电话。
响了三声，被接起。
我刚喊了一句：“承远。”
电话那头不是他。
是周念。
“宋小姐，你烦不烦？”
我压着火。
“让陆承远接电话。”
“陆总在开会。”
“我在医院，马上要生产，需要缴费。”
她轻轻笑了。
“你不是最会装可怜吗？”
我攥紧手机。
“我刷的是我自己的卡。”
“你的卡？”
她语气更轻。
“你嫁给陆总后吃的穿的，不都是陆总给的吗？”
“别把男人的钱说成自己的。”
“我已经把你名下能用的账户都停了。”
“你要用钱，就按流程给我写申请。”
“我批了，你才能花。”
我疼得站不稳。
“周念，你现在把钱转回来。”
“否则我让法务追责。”
她停了一下。
“吓我？”
“宋小姐，我不是没见过你这种豪门梦太太。”
“靠结婚上位，就别装主人。”
电话挂了。
手机很快弹出她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承认自己花钱无度，什么时候写一千字检讨，我什么时候给你开权限。”
“还有，别找别人借。”
“我已经通知过公司上下，谁借钱给你，谁就是帮你侵占陆总资产。”
我看着那行字。
腹痛一阵重过一阵。
我按下律师陈言的号码。
“解除周念职务。”
“暂停陆承远总裁权限。”
“让他立刻来医院见我。”
陈言的声音变了。
“宋总，您怎么了？”
“我在妇产科。”
“再查一件事。”
“周念能碰我的账户，是谁开的口子。”
我没等到回答。
眼前一黑。
我醒来时，陈言在床边。
他开口就说：“孩子暂时没事。”
我看着他。
“陆承远呢？”
陈言迟疑。
“陆总说他在外地见客户，今晚赶不回来。”
我笑了一下。
“客户？”
陈言把一份行程单递给我。
“这一个月，他和周念报了七次外出。”
“地点都不是客户公司。”
“温泉山庄，海边酒店，私人会所。”
我没说话。
陈言又递来手机。
“这是秘书部员工发给我的。”
屏幕上是周念的朋友圈截图。
一张是副驾驶的照片。
配文：“他说副驾驶只留给懂他的人。”
一张是男士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配文：“半夜的风有人挡，真好。”
还有一张，是一只男手给她戴项链。
配文：“有些偏爱，不用说。”
我盯着那只手。
陆承远左手虎口有颗小痣。
我认得。
陈言低声说：“还有这个。”
他把一张检查单放到我面前。
周念，孕六周。
我盯着那三个字。
手指发紧。
陈言说：“她在医院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陆承远。”
“还有一份手写承诺。”
“陆承远承诺，孩子出生后，给周念百分之三的公司收益权。”
我抬眼。
“他有什么资格给？”
陈言没答。
病房门被人推开。
一个年轻护士探头。
“宋女士，外面有人说要见你。”
我还没开口。
周念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外套，手里拿着一叠纸。
“宋小姐，别装了。”
陈言挡在我床前。
“请你出去。”
周念看都没看他。
“我是陆总助理，代表陆总来处理家务。”
她把纸丢到床尾。
“这是你的消费整改书。”
“签了。”
我问：“不签呢？”
“那你今天的住院费，没人给你批。”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你别怨我。”
“陆总压力太大了。”
“一个男人养公司，还要养你这种只会花钱的太太，谁受得了？”
我看着她。
“周念，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笑了。
“知道啊。”
“陆太太。”
“一个靠男人过日子的陆太太。”
陈言开口：“周小姐，请注意你的用词。”
周念转向他。
“你又是谁？”
“一个律师也想管陆总的家事？”
我按住陈言。
“让她说。”
周念更得意。
“宋小姐，我劝你别闹。”
“陆总说了，你怀着孩子，他不会跟你计较。”
“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在家带孩子。”
“公司里的事，钱的事，都交给我。”
我问：“陆承远亲口说的？”
“当然。”
她抬起下巴。
“他还说，你娘家没什么能帮他的。”
“这些年全靠他把辰星做起来。”
“你要懂感恩。”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
陆承远还不是陆总。
他是辰星市场部一个新人。
那时我隐瞒身份进公司。
他每天最早到，最后走。
同事抢我的方案，他站起来替我说话。
“宋晚不会抄。”
“谁冤枉她，我跟谁对到底。”
那天他辞了职，拉着我离开办公室。
我以为那是赤诚。
所以我让他入赘宋家。
给他位置，给他体面，也给他我能给的一切。
我问周念：“他说我娘家没用？”
“对。”
她弯腰，把整改书往我手边推。
“签吧。”
“签完我会给你开两千块生产备用金。”
“多一分都不行。”
我拿起那叠纸。
当着她的面撕了。
纸片落在她鞋边。
“周念。”
“我给过你机会。”
她脸沉下来。
“你以为撕了就没事？”
“你现在所有账户都在我权限里。”
“没有我点头，你连月子餐都吃不上。”
我笑着按响床头铃。
护士进来。
我说：“请保安。”
“把这个人请出去。”
周念不可置信。
“你敢？”
我回她。
“你可以试试。”
保安来了。
周念被拖到门口，还在喊。
“宋晚，你别后悔！”
“陆总不会放过你的！”
“你今天对我这样，他一定会跟你离婚！”
我闭了闭眼。
“让他来。”
“我也正想离。”
陈言看着我。
“宋总，您现在身体要紧。”
我伸手。
“手机。”
他递给我。
我给医院院长打了电话。
“我是宋晚。”
“立刻查，我母亲病房有没有异常。”
那边很快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院长声音发紧。
“宋总，有人以陆总名义要求更换病房。”
“说要把您母亲的特护病房，转给周念母亲使用。”
我坐了起来。
陈言拦我。
“您不能动。”
我盯着手机。
“我妈现在在哪？”
院长急忙说：“已经被我们拦下，正在原病房。”
“但周小姐的人还在门口闹。”
我把输液管拔掉。
陈言脸都白了。
“宋总！”
我说：“备车。”
“去医院特护区。”
“现在。”
特护区门口很吵。
我刚到，就听见周念的声音。
“我妈病得也很重，凭什么不能住进去？”
“陆总说了，宋晚的母亲用的都是陆家的钱。”
“她们母女占了这么久，也该让出来了。”
院长挡在门口。
“周小姐，这间病房属于宋家长期协议。”
周念冷笑。
“宋家？”
“她宋晚嫁给陆总后，哪还有什么宋家？”
“少拿这些吓唬我。”
她身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脸色蜡黄，却很有力气地指着院长骂。
“我女儿肚子里怀着陆家的孩子。”
“将来那才是陆家的根。”
“你们敢怠慢我们？”
我走过去。
周念一看见我，先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还真来了。”
“不是要生了吗？”
“怎么还跑来争病房？”
我没理她，先看院长。
“我母亲呢？”
院长说：“安全。”
我点头。
然后看周念。
“你动我的账户，我可以等着算。”
“你动我妈，我现在算。”
周念后退半步。
“你想干什么？”
我看向保安。
“把她们请出去。”
中年女人尖叫。
“你敢碰我！”
周念立刻扶住她。
“妈，别怕。”
她对围着的人喊。
“大家看清楚，这就是陆太太。”
“她自己花钱无度，被我管住了，就来欺负病人。”
有病人家属开始议论。
“这也太过了。”
“孕妇也不能这样吧。”
“人家妈都病了。”
我拿出手机。
拨通医院财务主任。
“把周念母亲这一个月所有费用明细调出来。”
周念脸色一紧。
“你查我妈干什么？”
我说：“你不是说钱是陆承远的？”
“那就看看，钱从哪来。”
财务主任很快赶来。
他把单子递给我。
我念出第一行。
“特护押金，三十万。”
“付款人，宋晚。”
周念咬牙。
我继续。
“手术预缴，二十万。”
“付款人，宋晚。”
“营养康复费，八万六。”
“付款人，宋晚。”
围观的人安静了。
中年女人还想喊。
“那又怎样？你是陆太太，你给我们花点钱怎么了？”
我看着周念。
“我给你还助学借款，给你母亲付医疗费。”
“你转头说我是寄生虫。”
“周念，你这碗饭吃得真有出息。”
周念眼眶一红。
“我求你了吗？”
“那些都是你自愿的。”
“你现在拿出来说，不就是想羞辱我？”
我点头。
“对。”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听清楚。”
“你不是被我欺负。”
“你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旁边有人低声说：“这姑娘也太……”
周念急了。
“宋晚，你别得意。”
“陆总不会让你这样对我。”
我说：“那就一起去公司。”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护你。”
陈言低声提醒。
“宋总，您的身体。”
我扶着门框。
“不耽误。”
“清理垃圾，也要趁早。”
辰星科技大厅。
我刚进门，前台就拦住我。
“宋小姐，陆总今天不见家属。”
我问：“谁通知你的？”
前台有些心虚。
“周助理。”
我笑了。
“她还挺忙。”
旁边员工开始低声说话。
“她就是陆总太太？”
“听说她花钱特别厉害。”
“周助理不是说，她一杯豆浆都刷陆总的钱吗？”
“她还把周助理妈妈赶出医院。”
我继续往里走。
一个穿粉色套装的女孩挡住我。
“站住。”
她年纪不大，表情很横。
“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有员工提醒她。
“陶欣，这是陆总夫人。”
陶欣哼了一声。
“夫人怎么了？”
“公司是陆总撑起来的，又不是她。”
她抬手指着我。
“你要是不想丢人，就回家待着。”
“男人在外面赚钱，女人就别来添乱。”
我问：“你是？”
她挺直背。
“我是周助理的同学，也是新来的行政主管。”
“她说了，陆总最讨厌你这种控制欲强的女人。”
我看着她工牌。
“入职三天，行政主管？”
陶欣得意。
“有能力的人，升得快。”
我抬手。
保镖上前，把她按在一边。
我一巴掌打过去。
“能力？”
“靠闺蜜上位，也叫能力？”
陶欣捂着脸尖叫。
“你敢打我！”
我说：“我还敢开你。”
她笑起来。
“你开我？”
“你以为你是谁？”
“陆总马上就到。”
“他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辰星。”
电梯门开了。
陆承远和周念一起走出来。
周念小跑到陶欣身边。
“欣欣，你怎么了？”
陶欣哭着说：“她打我。”
周念立刻看向陆承远。
“陆总，你看夫人又闹。”
陆承远走到我面前。
他压低声音。
“晚晚，有事回家说。”
我甩开他的手。
“就在这里说。”
他皱眉。
“你非要让我难堪？”
我看着他。
“你让我难堪的时候，想过我吗？”
周念红着眼开口。
“夫人，你生我的气，我认。”
“可你不该来公司闹。”
“我限制你消费，是为了公司资金安全。”
“你怀孕了，却还为了钱发脾气。”
“你把我妈妈从病房赶出去，她差点出事。”
员工们开始议论。
“原来真是这样。”
“陆总也太惨了。”
“娶个这样的太太，谁受得了。”
陆承远脸色沉下。
“宋晚，给岁岁道歉。”
我笑了。
“道歉？”
“对。”
他语气带着命令。
“岁岁是为了公司。”
“你打陶欣，闹医院，停账户的事也能怪她？”
“你现在道歉，我可以当没发生。”
我把周念朋友圈截图甩到他身上。
“这些，也当没发生？”
纸张散了一地。
员工纷纷低头看。
周念脸白了一瞬，马上哭。
“那些只是日常记录。”
“夫人连朋友圈都要管吗？”
我又拿出那张检查单。
“那这个呢？”
“孕六周。”
“紧急联系人，陆承远。”
周念护住小腹。
大厅瞬间安静。
陆承远看着检查单，没躲。
他叹气。
“晚晚，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瞒你。”
我看着他。
“说。”
“岁岁怀了我的孩子。”
他语气竟然平稳。
“但我没想跟你离婚。”
“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是陆家的长子。”
“她的孩子，我会安置好。”
周念啜泣。
“陆总，别说了。”
陆承远握住她的手腕。
“你别怕。”
我问：“你还给她写了承诺？”
“孩子出生，给百分之三收益权？”
陆承远点头。
“她一个女孩不容易。”
“我总要给她保障。”
我气笑了。
“你拿什么给？”
他终于不耐烦。
“宋晚，你别再装了。”
“这些年你在家养胎，公司是我做起来的。”
“辰星离不开我。”
“真离婚，你分不走全部。”
“何况，你没签什么婚前协议。”
我看着他。
“陆承远。”
“你是不是忘了，你不是娶我。”
“你是入赘。”
周念立刻抬头。
“入赘又怎么样？”
“陆总有今天，靠的是他自己。”
陶欣也喊。
“对，别拿老黄历压人。”
我朝陈言伸手。
“文件。”
陈言把一份股权登记递给我。
我没打开，只举起来。
“辰星科技创始人，宋晚。”
“实际控制人，宋晚。”
“陆承远持有的管理权限，来自宋家委托。”
陆承远脸色沉了。
“你拿这些吓唬谁？”
我说：“不吓唬。”
“通知你。”
“陆承远，解除总裁职务。”
“周念，解除助理职务。”
“陶欣，试用期终止。”
“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公司。”
周念尖声说：“不可能！”
她冲向我。
“你一个家庭主妇，凭什么！”
我看向保安。
“请出去。”
陆承远忽然笑了。
“宋晚，你以为你一句话就能赶我走？”
“这五年，我提拔的人遍布公司。”
“董事会也不会同意你胡闹。”
他转头看向大厅。
“各部门负责人，来会议室。”
“今天就让她看看，辰星到底听谁的。”
周念含泪看着他。
“陆总，我相信你。”
陶欣也喊。
“我们都支持陆总！”
我点头。
“好。”
“会议室。”
“我也想看看，谁要陪你一起走。”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陆承远坐在主位。
我站在门口。
他看着我。
“晚晚，别闹到这一步。”
我问：“你怕了？”
他冷笑。
“我是给你台阶。”
周念坐在他身边，手还放在小腹上。
“夫人，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我可以不计较你打欣欣，也不计较医院的事。”
“只要你以后按规矩花钱。”
我拉开椅子坐下。
“你的规矩？”
“对。”
她说得很认真。
“陆总的钱，不能再被你乱花。”
“你每月六百已经够用了。”
“生孩子的钱，我也会看情况批。”
几个部门经理低头不语。
有人偷看陆承远。
陆承远敲了敲桌子。
“各位表态吧。”
“公司现在不能乱。”
“谁支持我继续管理辰星？”
销售总监先开口。
“我支持陆总。”
“这几年都是陆总带我们冲业绩。”
人事经理跟着说：“我也支持陆总。”
“宋女士多年不管公司，突然插手，对团队不利。”
财务副经理也说：“资金流程一直由陆总审批。”
“贸然更换负责人，风险太大。”
周念得意地看我。
“宋小姐，你听见了吗？”
“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认为。”
我看向财务副经理。
“你的权限谁给的？”
他避开我的视线。
“陆总。”
我问人事经理。
“周念十天升总裁助理，是你批的？”
她咳了一声。
“是陆总推荐。”
我问销售总监。
“温泉山庄的客户回款，在哪？”
他脸色一变。
陆承远猛地开口。
“宋晚，你别乱扣帽子。”
我点点头。
“陈言。”
陈言把几份报销明细投在屏幕上。
“近四十五天，陆承远以客户接待名义报销私人出行九次。”
“同行人，周念。”
“审批人，财务副经理。”
“人事经理越权调岗三次，均涉及周念关系人员。”
“销售总监虚报接待两次，相关费用进入私人消费。”
会议室开始乱。
有人小声骂。
“难怪预算不够。”
“原来钱都这么花了。”
周念拍桌。
“你们胡说！”
“那些都是工作。”
我看着她。
“工作到产检室？”
她噎住。
陆承远站起来。
“够了。”
“宋晚，你非要把家事闹成这样？”
我说：“你把公司当后宫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是家事？”
有人低笑。
陆承远脸上挂不住。
“我最后说一次。”
“你撤回停职通知，回家养胎。”
“我可以保证，你还是陆太太。”
我问：“周念呢？”
他说：“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会负责。”
周念眼里亮了一下。
我说：“真体面。”
“一个赘婿，拿我家的公司养外面的孩子。”
“陆承远，你哪来的脸？”
陆承远脸色终于难看。
“你别逼我。”
“我手里有足够多的业务线。”
“你今天赶我走，明天辰星就会乱。”
我看向屏幕。
“那就让大家一起看看。”
陈言按下播放。
录音响起。
是周念的声音。
“陆总说了，宋晚什么都不懂。”
“她生完孩子，就让她在家待着。”
“等我孩子出生，陆总会把核心团队转到新公司。”
“辰星早晚姓陆。”
会议室炸了。
“新公司？”
“转团队？”
“这不是挖辰星？”
陆承远怒吼：“关掉！”
我说：“继续。”
另一段录音。
陆承远的声音传出来。
“宋晚娘家那点老钱，迟早都是我的。”
“她太信我了。”
“等她生完，身体弱，我再谈离婚。”
“股份能拿多少拿多少。”
“拿不到，也要把客户带走。”
周念轻笑。
“那我呢？”
陆承远说：“你给我生孩子，我不会亏待你。”
录音停下。
会议室里再没人说话。
刚才支持他的几个人，全都低下头。
周念慌了。
“这是假的！”
“宋晚，你合成录音！”
陈言说：“录音来自周念自己的手机备份。”
“她发给陶欣炫耀过。”
陶欣猛地抬头。
“我没有！”
我看着她。
“你手机已经交给法务取证。”
陶欣嘴唇发抖。
周念转身抓住陆承远。
“陆总，你说句话啊。”
陆承远盯着我。
“宋晚，你监视我？”
我站起来。
“你错了。”
“是你们太蠢。”
“把背叛当战绩，到处炫耀。”
我看向所有人。
“现在重新表态。”
“谁还支持陆承远？”
没人说话。
销售总监先站起来。
“宋总，我刚才糊涂。”
人事经理也慌忙起身。
“宋总，我愿意配合调查。”
财务副经理脸色发灰。
“宋总，我……”
我打断他。
“你们三个，停职。”
“接受内部审计。”
“陆承远，周念，陶欣，立刻离开。”
周念突然尖叫。
“不行！”
“我怀着陆总的孩子，你不能这样！”
我看着她。
“你怀的是谁的孩子，跟我无关。”
“但你花我的钱，动我的账户，碰我母亲病房。”
“每一笔，我都会要回来。”
她哭得更大声。
“陆总！”
陆承远没有扶她。
他盯着我手里的文件袋。
“宋晚，你以为你赢了？”
他忽然笑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名下账户能被周念限制？”
我手指一顿。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爸妈当年把辰星交给你，可有些授权，不只在你手里。”
陈言脸色变了。
“陆承远，你想说什么？”
陆承远看着我。
“你母亲病着，你父亲多年不露面。”
“宋家有一份旧授权。”
“你猜，现在在谁手里？”
会议室门被推开。
一个我多年没见的人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两名董事。
陆承远笑得更深。
“晚晚，叫人。”
“这位，可是你父亲亲自签字请回来的……”
“监事长，宋柏年。”
门口那人开口，声音不高。
“也是宋晚的二叔。”
我看着他。
“二叔？”
宋柏年把文件放在桌上。
“晚晚，五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冲。”
陆承远站到他身后。
“二叔，您来得正好。”
“宋晚情绪失控，当众停职管理层，严重影响公司稳定。”
宋柏年抬眼看我。
“我收到董事会临时提请。”
“从现在起，辰星进入监事审查期。”
“你和陆承远的权限，都要暂缓。”
周念原本哭着，听到这话立刻抬头。
她眼里有了光。
“所以宋晚也不能开除我？”
宋柏年看都没看她。
“你是谁？”
周念一愣。
陆承远忙说：“我的助理。”
宋柏年淡淡道：“那你站远点。”
会议室里有人憋笑。
周念脸涨红。
我看着宋柏年。
“二叔，你当年拿着宋家的钱去做私账，被我爸赶出董事会。”
“现在回来，是替陆承远撑腰？”
宋柏年脸色一沉。
“晚晚，长辈的事，轮不到你在这里评判。”
我说：“那公司的事，也轮不到一个被除名的人插手。”
他把第二份文件推过来。
“除名？”
“你父亲三年前签过恢复监事席位的确认书。”
陈言拿起文件，眉头紧锁。
“宋总，签名像是真的。”
陆承远笑。
“晚晚，你太久没管公司。”
“你以为宋家所有人都站你？”
宋柏年看着我。
“你现在怀着孩子，不适合管理。”
“我建议你先休养。”
“陆承远暂时协助我稳定公司。”
周念立刻说：“宋监事长英明。”
宋柏年皱眉。
“我说了，助理站远点。”
周念又被噎住。
我拿起那份确认书。
“我父亲三年前签的？”
“对。”
我问：“哪一天？”
宋柏年报了日期。
我笑了。
“那天我爸在瑞城医院做手术。”
“手术从上午九点到晚上七点。”
“他怎么签？”
宋柏年神色微变。
陆承远开口。
“也许是术前签的。”
我看向陈言。
陈言立刻说：“宋董当天术前已进入封闭护理区，所有文件签署都有记录。”
我把文件丢回去。
“查。”
“当场查。”
宋柏年沉着脸。
“你要当众质疑长辈？”
我说：“你拿假文件当众夺权，我为什么不能当众拆穿？”
会议室又安静了。
陈言很快联系医院调档。
手机开了免提。
院方负责人说：“宋董事长当日没有签署任何商业文件。”
“病区出入记录里，也没有宋柏年先生。”
宋柏年的脸终于挂不住。
陆承远急道：“也许是提前签的空白授权。”
我看向他。
“你还真懂。”
“是不是你给的主意？”
陆承远冷笑。
“宋晚，你别想把所有事推我身上。”
我站起来。
“好。”
“那就再查一份。”
陈言把另一份文件打开。
“这是宋董事长去年补充的家族授权。”
“宋晚为辰星唯一实际控制人。”
“任何监事席位恢复，必须由宋晚本人签署确认。”
宋柏年猛地看向我。
“你有这份文件？”
我说：“我爸留给我的。”
“只是我不喜欢拿家里人压人。”
“但你们非要把脸伸过来。”
陆承远脸色发白。
周念小声问：“陆总，怎么办？”
陆承远甩开她。
“闭嘴。”
我看向保安。
“现在，执行。”
保安上前。
周念急得哭喊。
“我怀孕了，你们不能碰我。”
我说：“没人碰你。”
“你自己走。”
陶欣连忙往外跑。
周念不肯。
她转身抱住陆承远。
“陆总，你不能不要我。”
陆承远咬牙。
“你先回去。”
“我处理。”
周念不信。
“你是不是想甩开我？”
大厅里员工越来越多。
她哭着喊。
“你说过要给我名分。”
“你说宋晚生完就没用了。”
“你说她爸妈早晚会把钱交给你。”
陆承远一把捂住她的嘴。
“你疯了？”
我看着他们拉扯。
“真热闹。”
宋柏年想走。
我叫住他。
“二叔。”
“这份假授权，你得留下解释。”
他回头。
“宋晚，做人别太绝。”
我说：“你们对我妈下手的时候，怎么没讲做人？”
他停了一秒。
“那件事我不知道。”
我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宋柏年离开后，会议室只剩公司高层。
我坐回主位。
陆承远还站着。
他看了我很久。
“晚晚，我们非要这样吗？”
我问：“不然呢？”
他声音放软。
“我承认，我犯了错。”
“可我们五年感情，你一点都不念？”
我看着他。
“你念了吗？”
他低声说：“孩子快出生了。”
“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我笑了。
“你拿我的孩子求我。”
“拿她的孩子逼我。”
“陆承远，你把孩子当什么？”
他皱眉。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说：“更难听的，我还没说。”
“从今天起，你不能进入我家。”
“不能接触我母亲。”
“不能调动辰星一分钱。”
“离婚协议，陈言会送到你手里。”
陆承远眼里终于有慌。
“你真要离？”
“对。”
“我不同意。”
“那就走程序。”
他突然说：“你就不怕我把这些年辰星的客户都带走？”
我看着他。
“你试试。”
他被保安请出去前，回头看我。
“宋晚，你会求我回来。”
我说：“求你？”
“陆承远，辰星不养吃里扒外的人。”
当天傍晚，周念在公司群里发了长文。
她说我是仗势欺人的原配。
说她只是一个被陆承远照顾的贫困女孩。
说我因为嫉妒，停她工资，赶她母亲，逼她流产。
她还配了几张哭红眼的照片。
群里有人转发到外部。
很快，合作方有人打电话来。
“宋总，这件事影响不太好。”
“陆总那边也联系了我们。”
“他说辰星内部不稳，项目要暂停。”
我还在医院。
陈言问：“要不要马上澄清？”
我看着周念那篇文。
“先不。”
他不解。
我说：“让她再说。”
“谎话说得越多，脸打得越响。”
病房门口忽然传来吵声。
周念的母亲带着几个亲戚冲进来。
“宋晚！”
“你把我女儿害成这样，还敢躺着？”
陈言拦人。
“这里是病房。”
中年女人拍着床尾。
“我女儿肚子里是陆家的孩子。”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公司还给陆总。”
我按下呼叫铃。
“保安。”
她指着我。
“你们这些有钱人，就会欺负穷人。”
我看着她。
“你的住院费，我付的。”
她卡了一下。
“那是你应该的。”
“为什么？”
“我女儿给陆总怀孩子了。”
我笑出声。
“原来你也知道，她怀的是有妇之夫的孩子。”
围在门口的护士和病人家属都听见了。
中年女人脸上挂不住。
“你少拿这个说事。”
“男人有本事，多一个女人怎么了？”
我问：“你丈夫也这样？”
她一下炸了。
“你胡说什么！”
我说：“你看。”
“轮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
周念从门外冲进来。
“妈，别说了。”
我看向她。
“来得正好。”
我把手机递给她。
“你发的那些，删吗？”
她哭着摇头。
“我只是说事实。”
“你有权有势，我只能让大家看看真相。”
我点头。
“好。”
“那我也发事实。”
陈言把缴费记录，助学还款，调岗流程，账户限制记录，一项项投在病房电视上。
周念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母亲还想抢遥控器，被保安拦住。
门口有人小声说：“原来都是宋女士给的钱。”
“这也太没良心了。”
周念咬着唇。
“你就是想毁我。”
我说：“不是我毁你。”
“是你把自己写进去了。”
她忽然捂着肚子。
“我疼。”
陆承远正好赶到。
“岁岁！”
他扶住她，看向我。
“宋晚，你满意了？”
我看着他们。
“她每次理亏就疼。”
“你每次心虚就怪我。”
陆承远怒道：“她怀着孩子！”
我回他。
“我也怀着。”
他愣住。
我继续。
“你关心过吗？”
他无话可说。
周念靠在他怀里，低声说：“陆总，我害怕。”
“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陆承远抱紧她。
“我会保护你。”
我看着这一幕。
“陈言，通知合作方。”
“明天上午十点，辰星开临时说明会。”
陆承远抬头。
“你想干什么？”
我说：“你不是要带走客户吗？”
“明天当面说。”
说明会在辰星大厅举行。
合作方来了十几家。
员工也站满了后排。
陆承远穿着西装出现。
周念跟在他身边，戴着口罩，眼睛红红的。
陶欣也来了，站在角落偷偷拍视频。
陆承远先开口。
“各位，辰星近期发生家事风波。”
“我很遗憾。”
“但公司业务一直由我负责。”
“如果大家担心项目风险，可以继续跟我对接。”
有人问：“陆总，你现在还是总裁吗？”
陆承远停了一下。
“职务只是形式。”
“真正懂业务的人，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
周念立刻说：“陆总为辰星付出太多。”
“没有他，辰星走不到今天。”
我走上台。
“说完了？”
陆承远皱眉。
“你来干什么？”
我说：“这是我的说明会。”
他低声警告。
“宋晚，别把场面弄难看。”
我拿起话筒。
“第一，陆承远已被停职。”
“第二，辰星所有核心合同，签署权在我。”
“第三，陆承远这五年负责的业务，团队内有完整备份，不存在谁离开公司就停摆。”
陆承远笑了。
“你真懂？”
我没理他。
“请方总上台。”
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走上来。
陆承远脸色一变。
“方总？”
方总看也没看他。
“宋总，久等。”
我对众人说：“辰星去年最大的三条业务线，实际谈判人是我父亲旧部方总。”
“陆承远只是签字出席。”
方总点头。
“陆总确实参与了很多饭局。”
“但关键条件，不是他谈下来的。”
员工群里一阵低呼。
销售总监低下头。
我继续。
“请许总上台。”
又一位合作方上来。
“我们续约，是看宋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