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跟我男朋友搞在一起了。
房间里，两个总说愿意为我去死的人，抵死缠绵。
我站在门外，手里握着男友的艾滋确诊报告，现在好了，真的要死了。
我没忍住发出爆笑。
房间里，两人动作一僵，猛地看了过来。
1
我面无表情换上往常的痴呆样，含糊不清地给他们鼓掌伴唱，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房间里，两个人脸上的惊惧散去。
我妈暗骂了一句，
“你怎么又把这个傻子放进来了？”
男友起身，随意裹了块浴巾，朝我走过来，
“要下雨了，她一个人在外面会害怕的。”
他说着，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向我伸手，
“安安手上拿的是什么，怎么今天又不乖乱动我的文件？”
我错身躲过，伸手比划了一下，
“是楼道里的，不是你的。”
今天楼道里邻居确实搬出来一堆废纸，见我这样说，男友没再多想。
毕竟，我上周才因为不小心动了他书房里的文件，被他关到门外淋了一整夜雨。
在他眼里，我早得到了足够的教训，已经长记性了。
“不是就好。”
他凑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发，
“哥哥在和妈妈玩游戏，安安要一起来吗？”
看着许川那张带笑的脸，我恨不得立马拿剪刀把他下面那团烂肉给剪了。
我妈不满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你跟她说那些做什么？她懂个屁，她能让你爽吗？快点，我等会儿还有点事。”
许川又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确认我真的没进去他的书房后，松了一口气，走回卧室，
“这不是来了吗？你急什么，安安好歹是你的女儿，我们就这样当着她的面做这些不太好吧？”
我妈冷哼一声，
“有什么不好的，她现在就是个傻子，她懂什么？”
说罢，二人又纠缠在一起。
我没走，只是倚在桌角看着他们逐渐潮红的脸色，又看了看手里的艾滋确诊书。
三个月前，我恢复神智后，就发现男友的身体情况不太对劲。
总是莫名其妙的高烧和头痛。
我趁着他去体检的时候，找到相熟的检验科医生，加了一项传染病筛查。
果然，是艾滋。
并且已经进入了晚期。
也就是说，如果不治疗，他最多只能活几年了。
想到过往那一幕幕痛苦的回忆。
我当即就将确诊书撕成碎片，抬手一扬，漫天纸屑纷飞。
我看着房间里，两人交叠的身躯，继续轻声哼唱，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2
屋内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眼看着他们再也顾不上我这边的情况。
我慢慢收起了脸上痴傻的神态。
七年前，我打晕我妈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带着一张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连夜逃离了家乡。
在警察的帮助下，我很快办理了身份证，迁走户口，顺利读完大学。
毕业后，我又凭借优异成绩入职了顶尖律所。
现任男友许川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我们对彼此一见钟情，很快就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虽然我再三说自己的母亲不太好，已经跟她断绝了来往，但许川还是坚持母女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劝我主动和解。
后来无数次，我都在想。
如果那时跟许川分手，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可是……
人的骨头总是贱的，离家七年，过往她对我造成的那些伤痛，我都已经模糊了。
网上更是铺天盖地的母亲无辜论。
我也在想，她一个单亲妈妈，没有丈夫，家里只靠她一个人，她那么不容易。
我们相依为命，她当然不希望我离开她。
虽然她用的手段确实激烈了一点……
可是那天，看着满屏的，你妈妈也不容易，不要让她伤心，我还是鬼使神差打通了那个电话。
初期的时候，确实是很好的。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她会莫名其妙给男友发我只穿个海绵宝宝大裤衩的丑照，会跟男友说我小时候捡羊粪当糖丸吃的糗事。
我多次表达不满，却换来一句，这有什么？
我满心难受，想要上网寻求原因。
网友却说，
“你妈妈只是太孤单了，你不陪她，她跟人聊聊你小时候的事情也不行吗？”
“除了这些事，她没有什么别的可以跟你们聊了。”
“你妈妈好可怜。”
可怜……吗？
我听着房间里，一声更甚一声的声音。
那我呢？
我低下头，看着满地的碎纸屑。
我们母女之间，有她一个可怜人就够了。
我要做，那个恶毒的人，最好能恶毒到，别人一看见我，就会躲得远远的。
我拿起一旁的打火机，点燃，直接丢到了地上的碎屑里。
火，很快烧了起来。
没有这份诊断报告，许川还会以为发烧是新冠的后遗症。
而我妈，也会在这个男人身下溃烂，直至死亡。
一旁沉溺在欢爱里的人，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我妈惊呼一声，
“着火了。”
这次，许川连浴巾都没顾上裹，就冲了过来，将我拉到一旁，
“你干什么，疯了吗？”
我僵硬地歪头看他，许川狠狠闭了闭眼，
“忘了，你现在就是个傻子。”
他转过头，抬脚踢开地上还未燃烧的纸屑，一边数落，一边弯腰去捡，
“你怎么突然开始玩火了？这多危险啊，你知不知……”
他的声音，在看清手中纸片上那行黑体字的瞬间，戛然而止。
3
空气凝固。
许川死死盯着那块还没来得及被烧掉的碎纸片。
上面赫然印着【HIV抗体：阳性】
但很可惜，也只剩下这一角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连拖带拽将我拉到了洗手间，
“安安，告诉哥哥，除了这张纸，你没再碰他们家别的东西吧？身上有没有哪里破皮、出血？有没有乱摸乱碰？”
我垂着眼，乖乖摇头，眼神呆滞木讷。
许川半点不敢放松。
他像是疯了一样检查我的身体，脖颈、手心、指尖、指缝，一寸都不肯放过。
确认我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破皮之后。
他又扯出消毒酒精，抓着我的双手反复冲洗、擦拭。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累瘫，一屁股坐到浴室的地板上，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吃他们家的任何东西，不许碰他们家的任何东西，听见了吗？”
我依旧呆呆地站着。
我不明白。
在我这样一个傻子面前，伪装深情有什么意思吗？
更何况，艾滋又不通过接触传播。
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好衣服的妈妈，也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许川没好气道，
“隔壁那家艾滋，你平时跟他们家没有接触吧？”
我妈脸色一变，连声音都开始抖了，
“什……什么？”
我动了动，慢慢掀起眼皮子。
这样都能歪打正着吗？
许川见她这样，顿时急了，指着洗手台上那块纸片，
“我说，隔壁那家人得了艾滋已经确诊了，这是安安从他们外面那堆废纸里带回来的，你平时跟他们有接触吗？”
最后一句许川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妈见状，连忙冲过去，拿起那块碎片，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许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跟他们有接触？”
“没……没有！”
我妈尖叫着矢口否认。
许川显然不信，
“明天就去医院，我们三个都去查！”
听到这话，我妈脸上瞬间布满了愤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跟邻居乱搞了吗？我这么大个人了，你非要用这种事情羞辱我？”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要查你们去查，反正我没……也不会去查！”
她说着，目光突然落到了我身上，
“况且，就算真得了，你怎么不说是这傻子一天到晚在外面跟人乱搞才得的？就算真的有，也是你们害我。”
4
我抬眼看向我的好妈妈。
她还是那么爱撒谎，可身体不会撒谎。
“你看什么看，是不是这段时间跟那家人乱搞了？”
我妈说着，冲上来扇了我一巴掌。
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一巴掌扇了回去。
“李安，你真是翅膀硬了，现在都敢对我动手了？”
我妈嘶吼着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我这边冲，被许川一把拽住，
“你干什么？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跟她计较这些做什么？”
我妈被拦住，满眼愤怒，瞬间被气哭了出来，回身疯狂拍打着许川的胸膛，
“你不是说更喜欢我吗？那还护着她干什么？”
“而且，她刚刚打我，你没看见吗？”
我妈指着自己脸上的红肿，
“她打我的时候你不管，我还手的时候你倒是开始帮着她？”
“许川，你心里还有我吗？”
听着我妈这些娇滴滴的控诉，我简直想笑。
她大概以为自己魅力依旧，能降住比她小二十多岁的许川。
许川一把甩开我妈的手，眼神里满是嫌恶，
“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安安才是我的女朋友，咱俩就约个炮而已，你能不能别整这一套，怪渗人的。”
话落。
我妈的脸瞬间惨白，她哆哆嗦嗦指着眼前的人，
“女朋友？约炮？”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说，不想让她继续待在城市，让我把她骗回来的，你觉得，等待她清醒过来，知道这些事，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等她清醒过来？”
许川冷笑一声，拍开她的手，
“你觉得，她到时候是信我这个深爱她的男友，还是信你这个亲手在她车里做手脚，害她出车祸差点惨死，还毁了她前程的……母亲？”
“你闭嘴！”
我妈尖叫起来，
“我都说了那是意外，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的！”
“而且，我在她车里做手脚是为了谁，如果不是我提前在她车里做的手脚，她早就离开你，远走高飞了！”
“离开我？”
许川死死的盯着她，
“你到底是怕她离开我，还是怕……我也会跟着她离开这里。”
我妈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尽失。
半晌，她又笑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
“我们现在是一根身上的蚂蚱的蚂蚱，你难道要告诉她我做的事情吗？”
她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声音轻柔，
“我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两个人瞬间僵住了。
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录音的波形图刚刚停止跳动。
“不想告诉我？”
我抬眼，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两人，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
“不如，我帮你们把这份深情，公之于众？”
5
“不……你不能这样！”
我妈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我侧身躲开，将屏幕怼到她眼前，
“不好意思，职业习惯，已经上传云端了。”
“你——”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的盯着我，
“你非要毁了我们俩个吗？”
“毁你们？”
我笑了，
“只是把你们做的事情，原模原样说出去，就会毁了你们吗？”
“那你们一开始为什么要做呢？做了坏事，遭报应，这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向一旁的许川，
“听说你最近在竞聘副总，相信网友们的祝福，一定能让你的事业，再上一层楼！”
“安安！”
许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没等我开口，他就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道，
“是三个月前，地下停车场那会吗？”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从那里开始，你就不对劲了，老是跑出去玩，老是往我的书房跑。”
“是啊，从那天起。”
三个月前，地下停车场。
我因为车祸造成的痴呆恢复正常。
正想跟男友分享喜悦时，却看到了他和我妈在地下停车场激吻的场景。
面对他们投来的目光，我下意识开始装傻。
因为我实在……不知该用何种面目对待他们。
本想着，等复查没问题后，就悄悄离开的。
但偏偏那天，许川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将我按在沙发上疯狂占有。
事后，他直接就发烧了。
我被吓得不轻，当即就去医院吃了阻断药。
又找机会，检查了他的身体。
果然。
是艾滋。
我看着他颤抖的身体，只觉得可笑，
“毕竟，你们一个是我的男朋友，一个是我的妈妈，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演这种真爱无敌的戏码，我总得配合一下，不是吗？”
许川踉跄着后退，眼底只剩下一片阴鸷，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装疯？你看着我们演戏，看了整整三个月？”
“不然呢？”
我抬眼，笑意冰冷，
“我不演戏，怎么知道你们背着我做的这些事情，怎么跟左邻右舍分享你们的恩爱缠绵？”
我妈彻底慌了，
“李安，你别冲动！”
“我是你妈，我是生你养你的人！
“就算我做错了，你至于把事情做这么绝？家丑不可外扬你不懂？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家？你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我听得想笑，
“你跟我男朋友滚在床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家丑不可外扬？”
“你在我车里动手脚，害我出车祸变傻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以后怎么做人？”
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干脆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我不把你困在身边，你早就远走高飞，扔下我一个孤老婆子！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报答我？”
“报答你？”
我垂眸看着她，
“那怎么样才算报答你，乖乖被当初那个相亲对象强奸，跟他结婚生子，这样报答吗？”
我妈的脸色沉了下来，满脸都是你真不识好歹。
“人家王宇家里条件那么好，能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轮得上你挑三拣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