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全员学霸的家里，考倒数第一的我，是爸妈用来教育弟弟和妹妹的活体教材。
弟弟为了测试我的空间感知力，把我锁在迷宫一样的废弃工厂一天一夜。
我脱水休克，妈妈红着眼给弟弟擦汗。
“下次实验要控制时长，念念身体弱，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妹妹为了研究我的情绪阈值，把我的毕业证书剪成了碎片。
我躲在房间里发抖，爸爸温柔地敲门。
“妹妹是在教你打破应试教育的枷锁，你要看到她的良苦用心。”
后来，他们为了研究《安慰剂对低认知人群的生理干预》，把我的哮喘喷雾换成了生理盐水。
我看着空荡荡的药瓶，没有呼救。
只是静静地感受着空气一点点被抽离。
我终于懂了，我最大的错误，就是生在了这个聪明的家里。
……
“实验对象林念的生命体征监测手环显示，心率已经归零三个小时了。”
妹妹林雪坐在真皮沙发上，低头滑动着平板电脑。
“预计她的假死逃避机制已经达到了峰值。”
她的声音稚嫩清脆，却带着一股冷血的机械感。
我飘在天花板上，安静地看着她。
我的尸体正躺在一门之隔的卧室地板上。
皮肤已经呈现出缺氧后的紫绀色。
“不用管她。”
弟弟林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根据生物学本能，当饥饿感超过自尊心时，她会自己出来觅食的。”
他拿起银质餐刀，精准地将面前的黑森林蛋糕切成完美的扇形。
“低认知人群的耐受力向来很低，这在之前的脱水实验里已经证实过了。”
妈妈张红满脸骄傲地接过蛋糕，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细纹
“来，宇宇，多吃点。”
“祝贺你再次拿下国家级物理竞赛一等奖！”
“谢谢妈。”
林宇接过盘子，举止优雅。
爸爸林海举起高脚杯，红酒在水晶杯里晃动。
“我们林家的基因就是优秀，雪儿上个月也拿了心理学创新奖，真是双喜临门。”
一家四口碰杯，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客厅里回荡。
灯火通明，其乐融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
就在三个小时前，我哮喘急性发作，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我拼命按压那个哮喘喷雾，喷出来的却只有毫无作用的生理盐水。
我咬破了喷嘴，鲜血混着盐水咽进肚子里。
我用指甲在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但门外的他们，正在讨论下一篇核心期刊的论文选题。
“念念今天怎么一天没出房门？”
妈妈咽下一口奶油，似乎终于想起了这个家里还有第五个人。
爸爸笑着摆了摆手。
“这孩子专业考试又考了倒数第一，估计觉得没脸见人。”
他喝了一口红酒。
“让她自己反思一下吧。”
我苦笑了一声。
我考倒数第一，是因为我在考试前一天，被林宇锁在废弃工厂一天一夜。
脱水休克导致我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
“其实念念除了笨点，从小还是挺乖的。”
妈妈叹了口气，把一块最大的草莓蛋糕装进干净的盘子里。
“我去看看她，别真饿坏了。”
她站起身，走向我的房间。
我飘在半空，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荒谬的期待。
推开门吧，妈妈。
推开门，你就能看到你那乖巧的女儿，死得有多难看。
“妈妈，等一下。”
林雪突然出声，一把拉住了妈妈的手腕。
“怎么了雪儿？”
“干预实验正在关键期。”
林雪指着平板上的数据曲线。
“你现在进去，会破坏安慰剂效应的最终数据。”
她仰起头，表情严肃。
“这可是我和哥哥准备投给SCI的联合课题，破坏实验过程，属于学术不端哦。”
妈妈被学术不端四个字唬住了，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林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科学的进步总是需要有人做出牺牲的。”
爸爸赞许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妈妈的肩膀。
“宇宇说得对，这叫物尽其用。”
“把蛋糕放下吧，别惯着她。”
妈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草莓蛋糕，最终把盘子放在了茶几上。
我看着那块草莓蛋糕，上面的奶油正在一点点融化。
就像我曾经对这个家抱有的所有幻想。
“她平时装病装得还少吗？”
爸爸冷哼了一声。
“上次雪儿剪了她的大学毕业证，她就在房间里发抖装可怜。”
爸爸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我告诉过她，妹妹是在教她打破应试的枷锁。”
“她倒好，一点都不领情，还敢给我们甩脸色。”
林雪咯咯地笑了起来。
“爸爸，那叫习得性无助。低智商的人遇到超出认知范围的刺激，就会产生退行行为。”
“我只是在帮她拓宽情绪阈值。”
妈妈心疼地摸了摸林雪的头。
“我们雪儿真是个天才，这么小就懂这么多。”
她转头看向我的房门，眼神变得冷漠。
“念念要是能有你们一半聪明，我做梦都能笑醒。”
我飘到我的房门前，穿透木门看进去。
我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床边。
眼睛死死地盯着门缝的方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被替换过的哮喘喷雾。
“哥，实验体的心率数据一直是一条直线，会不会监测手环坏了？”
林雪戳了戳平板屏幕。
林宇走过去，扫了一眼数据。
“不可能，这是我亲手改装的医用级传感器。”
他语气笃定。
“她肯定是把手环摘下来扔在旁边了，试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引起我们的注意。”
爸爸摇了摇头。
“这孩子，心眼全用在这些没用的地方了。”
“不用理她，等她饿了，自然会乖乖滚出来认错。”
妈妈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收拾桌上的残局。
“行了，都早点休息吧。明天宇宇还要去参加颁奖典礼呢。”
深夜，宴席散去，爸爸在书房里翻看旧相册。
他指着一张我五岁时的照片发呆。
照片里的我，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在海边笑得灿烂。
那时候我还没有患上哮喘，也没有被确诊为低认知。
妈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书桌上。
“怎么突然翻起这些老黄历了？”
爸爸叹了口气，手指在照片上摩挲。
“那时候她多可爱啊，追着海浪跑，一口一个爸爸。”
他皱起眉头。
“老婆，你说我们是不是对她太严苛了？”
妈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理智的冷硬。
“老林，你别妇人之仁了。”
她拉了张椅子坐下。
“我们这是为她好，有宇宇和雪儿这样的天才拉扯她，她以后在社会上才不会吃亏。”
妈妈喝了一口牛奶，语气理所当然。
“现在的社会多残酷啊，我们不逼她，以后别人会把她生吞活剥的。”
我飘在书房的半空中，听着这套冠冕堂皇的理论。
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被关在废弃工厂？
所以你们就任由林雪剪碎我辛苦熬夜考来的毕业证？
爸爸似乎被说服了，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玉不琢不成器。”
他合上相册，把它塞进抽屉的最底层。
“等她这次反省好了，我再好好补偿她。”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宇拿着一个红外线测温仪，路过我的门外。
他停下脚步，将测温仪对准了我的房门。
“滴”
仪器发出一声轻响。
林宇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嘀咕了一句。
“室内温度下降，体表温度与室温趋同。”
他冷笑了一声。
“连新陈代谢都刻意压低了，真会装死。”
我指着林宇的鼻子大喊。
“我没有装死，我真的死了！”
但只有走廊里空荡荡的回声作答。
林宇转身回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妈妈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似乎还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我还是去厨房熬点雪梨羹吧。”
“她那个哮喘，一生气就容易犯。喝点热的能润润肺。”
爸爸叮嘱了一句。
“少放点糖，她容易发胖。”
半个小时后，雪梨羹熬好了。
妈妈端着冒着热气的瓷碗，走到我的房门前。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念念，妈妈给你熬了汤。”
门内毫无动静。
我的尸体已经开始出现早期的斑纹，血液停止流动，四肢僵硬如铁。
“你把气喘匀了再喝，别赌气了。”
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我看着那碗雪梨羹，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发病求救的时候，你们在切蛋糕。
我现在死了，你端来一碗雪梨羹。
妈妈在门外等了一分钟。
见我没有回应，她的耐心耗尽了。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倔？”
“都是一家人，你牺牲一点怎么了？”
她把碗重重地放在门外的地板上。
“爱喝不喝，惯的你这臭毛病！”
妈妈转身气冲冲地回了主卧。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灵魂视角下，一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老鼠，顺着墙角爬了过来。
它爬上了那个瓷碗，开始贪婪地舔舐着甜腻的雪梨羹。
而门内，几只苍蝇已经顺着窗缝飞了进来。
它们在我的鼻尖盘旋，发出嗡嗡的声响。
第二天清晨，家里隐约飘散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异味。
那是排泄物失禁与轻微腐败混合的味道。
邻居王教授正好来串门借两本书。
他一进门就捏住了鼻子。
“老林啊，你们家这是什么味儿啊？是不是下水道反水了？”
林雪正坐在沙发上吃着三明治。
“王伯伯，这是我哥在做有机物厌氧发酵实验，气体溢出了。”
她笑得天真无邪。
“为了环保课题收集数据呢。”
王教授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
“老林啊，你家这两个天才真是国宝，这么小就才大学毕业没多久搞这么高深的课题。”
爸爸尴尬地笑了笑，眼里却满是虚荣。
“哪里哪里，孩子们瞎折腾。”
王教授环顾四周。
“不过你家那个大女儿呢？怎么不见人？”
“平时这会儿她都在阳台背单词的。”
爸爸的笑容僵了一下。
“念念身体不舒服，在房间休息。”
王教授走后，林宇穿上一件白大褂，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强光手电筒，表情严肃。
“安慰剂效应测试已经超时，准备进行瞳孔强光刺激唤醒。”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我的房间。
“实验体长期处于低耗能状态，可能会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必须强制唤醒。”
妈妈正在拖地，闻言终于觉得有些不妥。
她一把拦住林宇。
“宇宇，别闹了。”
“念念有哮喘，万一刺激过度发病怎么办？我去叫她。”
爸爸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是啊，差不多行了，再关下去，她又要死要活的。”
爸爸站起身，穿上外套。
“我去给她买最新款的进口抗过敏药，再买个她一直想要的那个大笨熊玩偶。”
“哄哄她就算了，谁让她是咱们家最笨的呢。”
我飘在半空，看着爸爸匆匆出门的背影。
眼泪化作虚无的雾气消散。
那个大笨熊，是我以前生日时就想要的礼物。
我求了他们很久很久。
现在我的我，已经用不上了。
林雪没有理会父母的决定。
她悄悄走到我的门前，趴在地板上，透过门缝往里看。
“哥，你过来看。”
林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
林宇走过去，跟着蹲下身。
门缝底下，能看到一缕垂在地上的、毫无生气的头发。
“实验体的毛发失去了光泽。”
林雪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
“初步判断是长期心理压抑导致的内分泌失调。”
林宇推了推眼镜。
“不仅如此，这是缺乏营养摄入导致的角蛋白流失。”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记录下来，这是宝贵的生理数据，对于研究低认知人群的生理退化很有帮助。”
我看着他们，觉得一阵阵反胃。
这就是我的弟弟妹妹，两个智商一百六的怪物。
半个小时后，玄关传来开门声，爸爸提着一个巨大的购物袋回来了。
“念念，爸爸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熊，出来看看好不好？”
爸爸把那个巨大的毛绒熊放在沙发上，拍了拍熊的脑袋。
“这熊可真不便宜，花了我大半个月的奖金。”
妈妈走过来，看着那个熊，叹了口气。
“买都买了，只要她能消停点就行。”
爸爸清了清嗓子，走到我的门外。
“念念，爸爸回来了。”
“爸爸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熊，还有最贵的进口药。”
“出来看看好不好？”
门内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排泄物与腐败混合的异味，已经浓烈到无法忽视。
客厅里的空气净化器开始疯狂报警，红灯闪烁得刺眼。
妈妈捂住鼻子，眉头紧锁。
“这味道怎么越来越重了？她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她隔着门，试图打感情牌。
“囡囡，妈妈知道委屈你了。”
妈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叫妈妈吗？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
她比划了一下。
“妈妈其实很爱你的，你别跟弟弟妹妹计较了，好吗？”
我飘在他们头顶，看着这场迟来的深情表演。
爱我？
爱我就是看着我被关在废弃工厂？
爱我就是把我的救命药换成生理盐水？
旁边，林雪完全没有受到父母情绪的感染。
她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敲击。
“亲情干预第三分钟，实验对象无声带震动，情绪阈值异常。”
她头也不抬地汇报。
“建议加大刺激力度。”
随着净化器的报警声越来越刺耳，爸爸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脸上的慈父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什么实验，那是你亲姐，你们都给我消停点！”
爸爸猛地转头，一把夺过林雪手里的平板，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瞬间碎裂。
林雪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爸，你干什么？我的数据全在里面！”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的数据！”
爸爸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冲到玄关，拉开抽屉，手忙脚乱地翻找。
“备用钥匙呢？钥匙在哪！”
抽屉里的杂物被扔了一地。
妈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脸色变得煞白。
“老林，你别吓我，念念不会真出事了吧？”
爸爸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一把生锈的备用钥匙。
他拿着钥匙的手在剧烈颤抖。
走到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的灵魂默默闭上了眼睛。
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爸爸手里提着的毛绒大熊掉在地上，沾满了走廊的灰尘。
房间里，温度高得像个蒸笼。
我仰面躺在地板上。
面色青紫，死死盯着天花板。
我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床单，指甲外翻，鲜血干涸。
而我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被拆开过的哮喘喷雾。
里面装满了透明的生理盐水。
爸爸双膝一软。
“扑通”
他直直地跪在了门框上，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走廊。
随后，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撕裂了空气。
“啊！”
妈妈发疯一样推开跪在门口的爸爸，连滚带爬地扑向我的尸体。
“囡囡，我的囡囡！”
她试图抱起我。
但她的手触碰到我僵硬如铁的身体时，猛地僵住了。
原本准备好的那句“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卡在喉咙里。
她张大嘴巴，胸口剧烈起伏。
“噗”
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溅在我紫黑色的脸上。
爸爸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手里那盒价值几千块的进口抗过敏药滚落出来，一直滚到我青紫的脚边。
显得无比可笑。
站在门口的林宇，面对这地狱般的景象，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他皱起眉头，盯着我手里攥着的喷雾。
“奇怪，安慰剂效应未能激活呼吸道平滑肌？”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全是学术上的疑惑。
“实验数据出现了致命的偏差，这不符合心理暗示的预期。”
林雪探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