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宁远侯夫人来了。"
"谁?"
"霍承衍的母亲，韩氏。"
我愣了一下。
韩氏来慈寿宫做什么?
走到正殿的时候，韩氏已经跪在殿内了。
五十岁上下的妇人，保养得宜，穿着一品诰命的正装，通身的翡翠首饰。
可这会儿她跪在地上，姿态狼狈。
太皇太后坐在上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求太皇太后开恩!"韩氏磕了一个头，"犬子糊涂，做出这等荒唐事，臣妇管教不力，罪该万死!可求太皇太后看在侯爷多年忠心的份上，给犬子一次改过的机会!"
太皇太后端着茶盏，没喝也没放。
"改过?怎么改?"
"臣妇已经让人把秦氏送出府了!"韩氏急声道，"那孩子也……也会处理的。犬子一定痛改前非，好好迎娶郡主过门，绝不再犯!"
"送出去了?"太皇太后抬了抬眼皮，"昨日设喜宴的时候怎么不拦?昨日放焰火的时候怎么不拦?"
韩氏脸色一僵。
"臣妇……臣妇当时不在府中，是犬子自作主张……"
"你是一品诰命，侯府的当家主母，大婚当日不在府中?"
韩氏的嘴张了张，合上了。
太皇太后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的。
"韩氏，你当哀家是好糊弄的?秦若兰在你府里住了大半年，肚子大起来你不知道?你儿子要在大婚当日纳妾，你不知道?东院的喜宴是谁张罗的?焰火是谁买的?下人是谁派过去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韩氏的脸由白转灰。
"我告诉你，"太皇太后往前倾了倾身，"这件事不是你跪一跪、送走一个秦若兰就能了结的。你养的好儿子，不只是打了我孙女的脸，是把皇家的脸也撕了。"
"太皇太后……"
"你先回去。"太皇太后摆了摆手，"你日后该操心的事多着呢，犯不着跪在这儿磨嘴皮子。"
韩氏的手撑在地上，指节发白。
被两个宫女"扶"了出去。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来。
那一眼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