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清连应了两声，抱着包，低着头，小碎步从许林身边走进了店铺。
她的动作很轻，走路几乎没什么声音，像一只小心翼翼的猫。
许林跟在后面进去，把门带上。
“请坐。”
许林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秦婉清慢慢坐了下来。
她把托特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着按在包上，坐姿端正得像个正在面试的应届生。
许林也坐了下来，隔着办公桌看着她。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高一些。
虽然坐着看不太出来，但从刚才她站起来的高度判断，确实有168左右。
肩膀的线条很直，脖颈修长，锁骨在衬衫领口下面若隐若现。
如果只看身材和长相，确实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让人多看两眼的御姐。
可是一开口……
“那个……”
秦婉清先开了口，声音还是那样，细细的，“许先生，您说的房子……是在这附近吗？”
许林收回思绪，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
“是这样，秦小姐。
您这边要求是八千到一万一个月，精装修，一室一厅，近地铁，安静。
这些条件我这边都有对应的房源。”
他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相册，翻到刚才侯哥发来的那批房源里符合她预算的几套，把手机转过去，放在她面前。
“目前我这边有四五套挺符合您要求的。
您先看一下照片，这套是在静安寺附近，走路到地铁站七分钟，精装修，月租九千二。
这套是在徐家汇，稍微大一点，月租九千五。
这套是在长宁，离地铁站稍微远一点，但小区环境很好，月租八千八。”
秦婉清双手捧起许林的手机，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把人家的手机摔了。
她低着头，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照片，看得很仔细。每张照片她都要看好几秒，有时候还会放大看一看细节。
许林靠在椅子上，观察着她。
她看照片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来，嘴巴轻轻抿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可当她翻到某一套，就是那套在静安寺附近、月租九千二的，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套……”
她开口，又停了一下，“这套感觉挺好的。”
许林凑过去看了一眼。
“哦，这套。一室一厅，五十平，去年刚装修的，家具家电都是新的。
采光特别好，朝南，全天都有太阳。”
“采光好……”秦婉清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那要不这样……”
“这几套我都带您实地去看一下。
您自己感受感受，哪套最合适。实在拿不准也可以多看几遍，不着急。”
秦婉清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了许林。
“好……麻烦您了。”
她的声音很小，但“麻烦您了”这四个字说得很认真，像是真的很怕给别人添麻烦。
许林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揣进口袋。
“走吧，我们先去看静安寺那套。”
秦婉清跟着站了起来，还是抱着她的包，还是低着头，跟在许林身后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许林帮她扶着门，她飞快地说了声“谢谢”，然后从他身边溜了出去，又缩到了角落里站着，等他锁门。
许林锁好门，转过身看着她。
秦婉清站在门边的墙角，阳光打在她身上，把那件米白色的衬衫照得有些透。
她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挡在额前遮阳，另一只手还是紧紧地抱着那个包。
“这边走。”许林朝小区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秦婉清默默地跟了上来。
她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大，但频率不慢，始终和许林保持着大概一米左右的距离。
不近不远，像是一个设定好了固定参数的跟屁虫。
许林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她每次都正好在他的视线里，低着头看路，或者侧过头看街边的店铺，就是不看他。
……
第一套房在静安寺附近的一个小区里，房龄不算新，但物业维护得不错。
电梯是老式的，运行的时候会发出嗡嗡的声音，轿厢里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许林用房卡刷开电梯，按了12楼。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秦婉清的身体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许林注意到她看了一眼电梯角落里那个不知道谁扔的烟头，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到了12楼，许林带着她走到1203室门口，按下密码锁。
滴——门开了。
“进来吧。”
这套房子确实不错。朝南，客厅有一个飘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地板是浅木色的，墙面刷的是很浅的灰色，搭配白色的踢脚线，看起来很干净。
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和油烟机都是新的，冰箱在角落里嗡嗡地工作着。
许林站在客厅中间，简单介绍了几句：“客厅大约二十平，卧室十二平，卫生间四平，厨房虽然是开放式的，但油烟机吸力很大，不会串味。
空调是去年新装的，冬天有地暖。”
他转过身，发现秦婉清正站在飘窗前，一只手轻轻摸着窗台上的瓷砖，另一只手还是抱着她的包。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有些发亮。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景色。
许林没有催她，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等着。
大概过了十几秒，秦婉清转过身，看着他。
“这间……挺好的。”
她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比刚才在电话里要自然一些了。
“那我们去下一间看看？”
“嗯。”
第二套房在徐家汇，离地铁站很近，走路不到五分钟。
但这套在一楼，采光不是很好，客厅的窗户外面是一排灌木丛，把大部分光线都挡住了。
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还是觉得有点暗。
秦婉清走进这套房子的时候，第一反应，打了个哆嗦。
不是冷，是那种从明亮走进昏暗之后的生理反应。
她站在玄关，看着昏暗的客厅，脚步迟疑了。
“这一套……有点暗。”
“对，一楼的通病。冬天可能会有点潮，不过这套装修的时候做了防水和除湿，比一般的底楼要好一些。”
秦婉清没有再多说什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出来，站在门口等他。
许林懂了。
她不喜欢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