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面积越来越大，越来越深，越来越透。
整个切面都被翠绿色覆盖了。
老板的手猛地一抖，赶紧关掉切石机。
“这......这......”
花衬衫男人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金链子胖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绿了？真绿了？”
老板双手捧着那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老花镜都歪了。
“冰种满绿......色泽浓郁均匀，无裂纹无杂质......”
他的声音在发抖。
“品相极佳！”
整个店里炸了。
“冰种满绿！”
“我的天，这石头里居然藏着这种好东西！”
“刚才谁说五十块来着？不对，是五十块都不值？”
花衬衫男人的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金链子胖子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板捧着那块翡翠，转过身看着陈青，眼神完全变了。
“小伙子，你......你这块石头，你打算卖多少钱？”
“你开价。”
老板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冰种满绿，这个品质，这个大小......我出五十万。”
五十万。
陈青没说话。
老板以为他在犹豫，咬了咬牙。
“五十五万，这真的是我的极限了。”
陈青还是没说话。
老板急了。
“六十万！再多我真的给不起了！”
陈青摇了摇头。
“不够。”
老板的脸色变了。
“小伙子，六十万还嫌少？你这块石头虽然品质不错，但体积就这么大，六十万已经是公道价了！”
“既然你不想做这笔生意。”
陈青拿上石头，转身往外走。
“那我拿去别家问问。”
“站住！”
老板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挡在门口。
“这块石头，五十万，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陈青停下脚步，看着他。
“什么意思？”
老板没回答。
店后面传来脚步声，两个光膀子的壮汉走了出来。
一个剃着寸头，脖子上有条蜈蚣疤，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另一个满脸横肉，手里转着一把弹簧刀。
两人一左一右，堵在了陈青身后。
花衬衫男人和金链子胖子早就退到了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店里其他看热闹的客人也纷纷往后缩。
“小伙子，我劝你识相点。”
老板重新戴上老花镜，靠回椅子上，语气懒洋洋的。
“这块石头，五十万，你拿了钱走人，你要是不愿意......”
他瞥向陈青身后的两个壮汉。
“那就一分钱都没有，人还走不了。”
陈青站在原地，表情很平静。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两个壮汉。
“五十万？”
“对，五十万，一口价。”老板重重一点头。
“这块冰种满绿，种水极佳，色泽浓郁，无裂纹无杂质，你心里清楚它值多少钱。”
陈青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五十万？你当我傻？”
老板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抬起手，冲身后挥了挥。
寸头壮汉举起铁棍，朝陈青的肩膀砸下去。
“慢着！”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不急不缓，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寸头壮汉的铁棍停在半空中。
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助理。
他大约五十岁，身材不高，但气场很强，往门口一站，整个店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老板看到来人，脸色一变。
“方......方董？”
唐装男人没理他，迈步走进店里。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壮汉，又扫过老板，最后落在柜台上的那块翡翠上。
他走过去，拿起翡翠，翻来覆去地端详片刻。
“冰种满绿，色泽浓郁均匀，无裂纹无杂质，品相极佳。”
他放下翡翠，转头看向陈青。
“小兄弟，这块石头，你开价多少？”
陈青还没开口，老板抢先说。
“方董，这块石头我已经跟这位客人谈好了，五十万......”
“我问的是他！”
唐装男人看都没看老板一眼。
老板的嘴巴张了张，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陈青看着这个唐装男人。
“一百万。”
“一百万？”
唐装男人微微颔首。
“合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青。
“我是瑞丰珠宝的方远山，这块石头，我要了，一百万，现在转账。”
老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方董，这......这不合适吧，我已经跟这位客人......”
方远山终于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老板的话戛然而止。
他认识方远山。
瑞丰珠宝是平海市最大的珠宝连锁企业，在全国都有分店。
方远山在平海古玩圈子里是真正的大佬，他说一句话，这条街上一半的店都得掂量掂量。
“五十万收人家的冰种满绿，你还叫两个打手出来威胁人家。”
方远山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扎在老板脸上。
“老刘，你做生意做成这样，不嫌丢人？”
老板的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抬起手，冲两个壮汉摆了摆。
“退下。”
寸头壮汉和满脸横肉的男人对视一眼，收起铁棍和弹簧刀，退回了店后面。
方远山不再看他，转头对身后的助理说。
“转账，一百万。”
助理掏出手机，几秒钟后，陈青的手机响了。
到账通知：一百万整。
陈青看着手机上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方远山把那块翡翠装进一个锦盒里，递给助理。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陈青。”
“陈青。”
方远山微微点头，又递过来一张名片。
“以后有好石头，优先考虑我，我出的价，不会比任何人低。”
陈青接过名片。
瑞丰珠宝，董事长，方远山。
“好。”
方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助理走出了翡翠阁。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板。
“老刘，做生意，讲的是诚信，你今天做的事，我全看见了。”
老板站在柜台后面，脸色铁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青把名片揣进口袋，走出了翡翠阁。
身后，花衬衫男人和金链子胖子灰溜溜地缩在角落里，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陈青走在古玩街上，嘴角微微翘起。
回到城中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咖啡馆的灯还亮着。
陈青推门进去，苏棠正坐在吧台后面发呆，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看到是陈青，她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了下去。
“你回来了。”
“嗯。”
陈青走到吧台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转账页面，递给苏棠。
“五万块，请律师的钱。”
苏棠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愣住了。
“你......你哪来的钱？”
“别问。”
“陈青！”
苏棠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急。
“你是不是干什么违法的事了？你告诉我！”
“没有。”
陈青把手机往前推了推。
“合法收入，你放心用。”
苏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陈青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不能要你的钱。”
“不是给你的。”
陈青说。
“是借你的，等我以后有钱了，你连本带利还我。”
“月息多少？”
苏棠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百分之十。”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你学那个放高利贷的？”
苏棠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把手机推回给陈青。
“我会还你的。”
“嗯。”
咖啡馆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棠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围裙的边角。
过了好一阵，她忽然站起来。
陈青还没反应过来，苏棠已经绕过吧台，走到他面前。
她弯下腰，飞快地在陈青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嘴唇柔软，带着一点咖啡的香气。
然后她直起身，脸红得发烫。
陈青整个人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苏棠，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棠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过身，快步走回吧台后面，背对着他，双手撑在台面上。
耳朵红透了。
“你......你干嘛亲我？”
陈青的声音有点哑。
苏棠没回头。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苏棠还是不敢抬头。
过了好一阵，她忽然开口了。
“陈青。”
“嗯？”
“你......你是不是经常偷看我？”
陈青怔住。
“什么？”
苏棠终于抬起头，但目光躲闪，不敢跟他直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搬进来第一天，我在楼梯上弯腰放床单，你盯着我的胸口看了好几秒。”
陈青的脸一红。
“我......那不是......”
“还有上周，我在院子里晾衣服，你站在窗户后面看了半天。”
“我那是......看天气。”
“看天气？”
苏棠终于敢看他的眼睛了，嘴角弯起。
“看天气需要脸红吗？”
陈青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棠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
她歪了歪头，凑近了些许。
“所以，你平时总用那种色色的眼神看我，是不是早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陈青的耳朵根都红了。
“我没有......”
“没有？”
苏棠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那你刚才亲我之前，脸红成那样，也是没有？”
“那是你亲的我！又不是我亲的你！”
“对啊。”
苏棠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早就想让我亲你了？”
陈青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
苏棠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在你帮我挡那一拳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值得信任。”
苏棠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那个亲......也不全是因为报答。”
陈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苏棠低垂的眼睫毛，看着她发红的耳尖，看着她攥着围裙边角的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陈青才半开玩笑地开口，“那......我以后帮你更多，是不是可以解锁更多报答方式？”
“去你的！”
苏棠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瞪了他一眼。
“小坏蛋~”
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一点没有怪罪的意思。
嘴角甚至还向上扬了一下。